“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紫袍执事脸上的神情略显慌乱。 紫袍中年人沉默片刻,旋即道:“这样,你带着这个废物的尸体,前去教内一处有传讯阵法的据点,传讯告知血神圣宗。” “若血神圣宗问起秦歌死因,就推说是大周天狱所为!” “是!” 那执事眼前一亮,旋即带了一票人领命匆匆而去。 此时,又有几个真魔教执事眼下已然从寒潭冰冷的水下走了出来。 中年人眉头一凝,沉声问道:“如何?” 领头的大宗师执事单膝跪地:“大人神目如炬,那留仙客的洞府果然是在寒潭一处结界之中,可惜那洞府已然完全破碎,我们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呼!” 紫袍中年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秦歌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死在这里!” “看来,那个家伙先我们一步,找到了留仙洞,顺手还把秦歌这个蠢货杀了!” 整个万象城,知道青明山留仙洞这个消息的,说到底也只有三方。 一方是秦歌以及他背后的血神圣宗。 一方是自己以及背后的真魔教。 还有一方,便是那曾在天狱中出手的神秘人。 眼下,秦歌身陨,自己来迟一步。 显然,那留仙洞的宝贝,最终无疑是落在了那个神秘的武道金丹手里! 而对方的身份,定是与大周天狱牵扯不浅。 甚至,很有可能便是大周天狱司御命主安排在天狱前三重的暗手! 他方才命令那个真魔教执事把事情都推到大周天狱司那边,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信口雌黄。 做完这些,紫袍中年人双手负后,看向面前那已然重新恢复平静的百里寒潭,微微叹了口气。 “这万象城,恐怕是要变天了。” 血神圣宗的掌教素来护短,又行事狠辣,手段诡谲。 秦歌之死,定然会在万象城内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真魔教无关了。 想到这里,紫袍中年人的双眼微微眯起,他的目光望向万象城的方向,厚实的唇角泛起了一抹森寒之意。 “传闻大周天狱司乃是大周四大司中底蕴最深的一个,我倒要趁机看看,血神圣宗震怒之下,你这大周天狱,究竟还有多少底蕴!” …… 地州。 血神山。 一位血袍长老脚步匆匆的从大殿之外快步走了进来。 进入大殿后,他单膝跪在了大殿正中。 不敢抬头仰望上方那人威严阴寒的目光,想到要禀报之事,浑身上下忍不住微微颤栗。 “禀……禀宗主。” 血泡老者战战兢兢的道:“真魔教信使来…来报…秦…秦歌圣子他…他死了……” 上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血袍。 在他的脚下,是一方长宽足有数百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咕嘟咕嘟地冒着粘稠的血泡。 奇异的香气,从那翻滚的血池之中弥散了开来。 听闻那长老的禀报之后,上首的男人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他脚下的那一片血池之中,无数粘稠的血液已经疯狂地翻腾了起来。 一道道血浪翻涌而上,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惊得那长老双膝跪下,一颗脑袋紧紧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那男人的表情。 血发血眉的血神圣宗掌教此刻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面上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声音也显得十分的平静: “哦?” 闻言,下方的血袍长老哪怕身为元神境大能,依旧惊恐地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在血神圣宗做事多年,他对于这位掌教的脾气最清楚不过。 他的表情越是轻松,声音越是平静,就代表着他心中的怒火越是强盛! 上方掌教脚下那个不断翻腾着血浪的血池,也在时时刻刻印证着他的判断。 坐在上方的血神掌教宗主只是微微低头,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淡淡道:“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 血袍长老赶忙叩首道:“凶手手法十分干净利落,乃是将…将圣子一刀斩杀……”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暂时无法确定凶手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见上方血神掌教并未回应,又继续道:“不过,据真魔教那边所言,行凶者当是大周天狱司之人……。” 血神掌教宗主的一双血眸微微眯起:“哦?大周天狱司?” “那真魔教可说了,动手之人姓甚名谁?身居天狱几重?” 血袍长老身形一顿,赶忙恭声道:“未曾。” 血神宗主血眉一挑,冷哼道:“既是未曾,那便是真魔教所言也不可信!” 略微沉吟了数息,血神掌教宗主又道:“不过,既然歌儿是为天狱之事而死,那此事总需要有个交代。” “传我谕令,发出血河令。” “凡天狱司所属,尽皆杀之!”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平静。 但,在场的血神圣宗的护法、长老闻言之后,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寒意。 “竟然要发布血河令?!” “为区区一个圣子,不惜与天狱司开展,值得吗?” “噤声!掌教这一次是动了真怒!” 不少血神圣宗的长老皆是神念传音议论。 跪在地上的血袍长老同样心中有些惊诧。 但此时,他自然不敢触宗主霉头,赶忙应声道: “遵命!” 恭敬应诺之后,他赶忙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那血袍长老离开之后,血神掌教挥手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那大殿的最上方,眸子之中透着出一抹思索之色。 “那件东西,莫非落到了天狱司手上?” ……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借助神通【幻化百千】,钟长生改换了容貌,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了万象城之外。 确认自己一路上见过自己的魔门弟子都被灭口了,钟长生便在城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换上典狱长的袍服,亮出了大周天狱的令牌,很轻易的就回到了万象城之内。 他之前乃是公干,自然是走正规流程出的城。 回到万象城后,钟长生没有耽搁,很快便赶回了天狱三重。 范永年,敖飞光,雷全,罗高飞四位典狱长先后现身。 见到钟长生,范永年也不急着询问,绕着他前前后后转了一圈。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任何伤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略显苍老的脸上,此时也有了笑容。 “很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老夫甚是欣慰。” “且说说看,你在青明山那边都发现了什么?” 钟长生佯装无奈,摇了摇头。 “我刚到那边,便发现青明山已然生变,数量极多的真魔教弟子在漫山遍野的巡逻。” “他们人数太多,将整座青明山可谓围得密不透风,我找不到机会潜入进去,便只好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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