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空阔死寂的天狱之中,传来了一阵掌声。 远处,方才还盘膝坐着的血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然站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那战败之后,生死不知的秦歌,只是唇角挂着淡笑,目光幽幽地看向钟长生,笑道: “阁下好手段,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你还未到武道金丹,却能以大宗师之境领悟数种武道真意,逆斩金丹,老夫自愧不如。” 旋即话风一转,似叹似悯,道:“但可惜,你终归境界太低,即便领悟了数种武道真意,也不过能施展出武道金丹二三重的威能罢了。” “终究,你还是个必死之人!” 钟长生持刀而立,面色平静,古井无波。 “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 那血发老者倒不似秦歌那般容易动怒,非但不生气,反倒桀桀地笑了起来。 他突然转移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倒飞出去的秦歌。 此时的秦歌,被钟长生一刀斩飞,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躺在地上,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战力。 只是,地上的那一双眼睛依旧还在微微转动,口鼻之间,隐隐有气流进出,显然是没有彻底丧命。 四目相对,那血发老者已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呵呵!” “这个王伯平的实力,出乎了老夫的预料,想必也出乎了圣子你的预料!” 那秦歌分身的眼珠子急速转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那血发老者的目光也微微转冷,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威胁恫吓的意味。 只是,这点恐吓目光,在那血发老者的面前,似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圣子,你也看到了,老夫现在虽实力胜过他,但终归不太稳妥,事急从权,便借圣子你的分身一用,你看如何?” 秦歌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无穷的怒意仿佛要从那一双眼球之中喷薄出来。 只可惜,现在的他,并非是本体所在,而只是一个被钟长生打残,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的分身罢了。 他的怒火,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那血发老者只是看了那秦歌一眼。 嗡! 躺在地上的那一具残破不堪的圣子分身便骤然间炸裂开来! 无穷的血花骤然迸溅在虚空之中! 那老者伸手虚空一捏,那四散迸射的血液便凝聚成了一团,化作一道血色光流,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不等钟长生有所反应,那秦歌浑身上下的精血,已是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须臾之间,血发老者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只是眨眼之间,其气息就暴增到一个远胜秦歌,难以揣度的地步! 整个天狱三重之中顿时血光弥漫。 一时之间,虚空之中血浪涛涛,鬼哭阵阵,宛如血魔降世! 甚至,此刻不单单是天狱三重,甚至钟长生都感应不到的天狱四重,都在那恐怖的力量牵引之下,跟着微微颤动了起来。 钟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方才气息未曾暴涨的血发老者,已经带给了钟长生一种挥之不去的威胁感。 眼下,他实力暴增,钟长生心底的那种危机感已是更加强烈。 但他却依旧面色不改地站在原地,平静的面容之上,也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的恐惧! 老者身上的气息依旧在不断地提升,钟长生却如一根钉子一般,钉在了地上,没有半点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仿佛那老者实力的提升,对他没有半点影响一般。 那血发老者见他杵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只当他是被吓傻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只是,随着他的气息越发膨胀,撼动整个天狱三重,数道不弱丝毫的气息突然从天狱三重的下方升腾而起,直奔那血发老者的方向镇压而去。 钟长生目光一闪,微微眯起眼睛:“天狱四重那边,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此时这血魔老人的实力无疑已是武道金丹高段,自然也是有资格被镇压到天狱四重的。 但那血发老者却似是早有预料,轻笑一声,微微收敛了一部分气息,拱手笑道: “呵呵,下面的诸位,老夫可并未逾矩。” 话落,下方那数道极为强悍的气息,竟是真的散去了。 而且,是彻底收敛! 钟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但之前与王伯平之间的交流,也让他清楚,天狱四重那边责任重大,等闲的确不好出手。 而且,听这血魔老人的意思,武道金丹之间,似乎另有一套默认的规矩。 至此,他也算真正明白了王伯平的意思。 “看来,只要这血魔老人不打算进攻天狱四重,哪怕天狱四重里面有不少武道金丹强者存在,他们一样不会出手!” 血魔老人见到钟长生面色失望之色一闪而逝,笑道: “呵呵,小辈!” “你不用想了,只要老夫不主动进犯天狱四重,下面那些人便不会踏出天狱四重一步!” “今日,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注定要死在这里!” “要怪,就怪你境界远不如老夫吧!”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意,一步步朝着钟长生缓步行来。 他越是走近,他身上的那一股狂暴的血气,带给钟长生的压力就越发强劲! “我的境界终归只有宗师九重,和他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钟长生心道:“现在的我,即便全力出手,用尽浑身解数,也定不是这血魔老人的对手!” 但,面对着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压迫自己心神的血魔老人,钟长生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血魔老人的实力虽然很强,自己宗师九重的实力自然远远不如。 但,架不住他钟长生会开挂啊! 钟长声手持长刀,迎面走向血魔老人,气势随之缓缓提升。 狂暴的血色罡风,吹打着他的发丝,不断地向后飘扬。 一边走,钟长生一边缓缓道:“既然你说我境界不够,那我破境便是!” 血魔老人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 “小辈,你是死到临头,脑子也被吓坏了吗?” “你说破境便破境,你以为从大宗师突破到武道金丹,是那么容易?” “武道金丹之境,乃是九州武者真正登堂入室之境,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钟长生却不理他,五千多万因果值一股脑全部投入《神象镇狱功》之中。 转瞬之间,五千多万颗看不见的因果光粒化作武道微粒,随着功法运转急速在他体内凝聚。 下一瞬,钟长生的丹田之内,已是多了五千多颗全新的巨象微粒! “轰!” 筋脉拓展,丹田扩张。 一万零六百多颗的巨像微粒齐齐震动,一阵阵太古巨象的嘶吼声,透过钟长生的躯体,在整个天狱第三重的空间之中不断地回荡! 苍茫蛮古的气息充斥全场,仿佛有一只大如山岳的太古巨象脚踩地狱群魔,踏着血海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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