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当钟长生从太安坊的家里来到天狱点卯。 列队之后,他便发现今日巡查队的气氛有些压抑。 人群之中,也很少有人开口说话。 下意识地,钟长生以为大家只是因为昨日的战斗伤损了不少兄弟,情绪有些低落而已。 没有多想,跟在李平风的后面,结束了一日的巡查之后,钟长生便准备离开天狱,回到自己在太安坊的家里。 虽然,之前他以为的调虎离山并没有发生。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心中的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变的越发浓重。 如此心态,在天狱中修炼不利于他静心。 因此钟长生还是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回家修炼。 正这时,一个相熟的狱典突然一脸神秘的凑了过来。 “长生兄弟,你听说了吗?” 钟长生愣了一下,问道:“听说什么?” 那狱典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昨天在青马坊,郗成大人追得太深,中了那血莲教和真魔教的埋伏,受了重伤!” “什么!” 钟长生心头一跳。 有心算无心之下,即便郗成是大宗师九重,遭了敌人的埋伏,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只是让钟长生有些无奈的是,这几次,那血莲教和真魔教的套路几乎没怎么变化。 但天狱这边还是一次次中计,属实让他无力吐槽。 “穷寇莫追的道理,吃了这么多亏,他们怎么还是不懂呢?” 上一次在血莲教的庄园,江三刀和李平雷就差点因为孤军深入而战死。 这一次,同样的套路,就连首席典狱长郗成都没能逃过。 钟长生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太自信还是血莲教和真魔教太阴险。 不过细细想来,昨日郗成去追血莲教的教众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圈套。 无论如何,首席典狱长郗成重伤,对于天狱前三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一旦日后血莲教和真魔教的人打算在天狱之中做点什么,没有了郗成这么一个顶梁柱,那可就方便多了。 见钟长生沉默不语,那狱典接着道:“不单单如此!” “跟着郗成大人追上去的五位镇狱使,也战死了两位!” 钟长生眉头微皱,他愈发觉得,血莲教最后的行动,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据说,天狱其他几位典狱长震怒不已,已经放出了话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那血莲教连根拔起!” 那狱典幽幽地道。 钟长生闻言却不置可否,暗暗摇头,心中暗道: “不过是无能狂怒之语罢了!” “眼下,天狱在明,血莲教和真魔教在暗,之所以连番中了人家的圈套,就是因为天狱这边,每次都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别人设局坐庄,我们却要被动的入局、破局,难度自然要高了不少!” 非是他们天狱司和屠魔司的人不如血莲教与真魔教,实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处在一种被动防守的态势之中,先天就落了下乘! “哎!” “郗成可是大宗师巅峰的存在,再进一步就会成为武道金丹!” “能够设局将他重伤,说明这一次,血莲教和真魔教那边至少出动了数位大宗师巅峰的存在!” “既是如此,那血莲教和真魔教背后的谋局之人,恐怕便是传闻中的武道金丹!” “否则的话,不可能驱使的动这么多大宗师强者!” 想到这里,钟长生心中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阵莫名的危机感。 “不够,还是不够!” “以我现在的实力,如若只是苟住自保的话,也许够用!” “但如果想要万无一失,保住天狱,保住身边的那些人,只怕还是不够!” 这一次行动,江三刀的战死给了钟长生极大的震撼,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他钟长生虽然已是孤儿,但毕竟不是孤家寡人。 他也有自己相熟的好友存在。 天狱一重的老罗,李乘风和李乘阳兄弟,赵无叶他们。 天狱二重的李平风,敖飞光等人。 天狱三重的李平雷、王伯平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和钟长生有了些交情。 内心之中,钟长生是不希望这些人死于魔道宗门的阴谋之下的。 江三刀已然战死,钟长生不希望看到更多的人,死在血莲教和真魔教的屠刀之下。 “我已经是宗师九重!” “想要进一步提升实力,就唯有将《神象镇狱功》再上一层楼,提升到大宗师的境界!” “眼下我手中这一千万的因果值,决计是不够的!” “想要在危机爆发之前,彻底进入大宗师的境界,还需要更多的因果值!” 想到这里,钟长生不由得喃喃自语:“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去其他几个区域签到一番!” 告别了那个狱典,钟长生便收拾了东西,换上了一身的便服,准备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李平雷走了过来。 “长生,等一等。” “大人!” 钟长生走了过去,关切道:“大人,李平风大人恢复的如何了?” 李平雷笑了笑,道:“回来之后,用了清肌散,清除了毒素,伤势已经开始恢复了,不打紧!” 钟长生微微皱眉:“李平风大人没有申请休沐养伤吗?” 李平雷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眼下天狱这边太缺人手,上至镇狱使,下至狱卒,伤势不重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回家修养。” 钟长生微微颔首。 他也知道眼下是多事之秋,天狱这边需要人手,便也没有多问。 “呵呵!” 李平雷接着笑道:“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 “大人有什么安排吗?”钟长生看向李平雷。 “嗯!” 李平雷道:“是这样,郗成大人意外重伤,天狱司这次损失惨重,为了确保天狱的稳定,天狱三重这边,每个巡查队都要抽调一个人过去,加入王伯平大人的巡狱队。” 钟长生眼前一亮。 李平雷笑道:“我知你上进,方才已经自作主张,推荐了你过去,没问题吧?” 钟长生大喜,当即抱拳道:“多谢大人提携!” 李平雷拍了拍钟长生肩膀,赞许地道:“你有大志,也有大才,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 “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的!” “多谢大人吉言!” 告别了李平雷,钟长生的心中大定。 “典狱长负责的巡狱队乃是巡查整个天狱三重!” “跟着典狱长大人的巡狱队,我就可以走遍整个天狱三重!” “成就大宗师的事情,有眉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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