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钟长生从打坐中醒转,就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推门一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每个人手里,基本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罗叔,乘风,乘阳,无叶,你们怎么都来了?” 老罗笑了笑,“长生啊,这是天狱里的规矩,同僚高升,理应庆祝,这些是我们几个的一点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钟长生摇摇头:“都是自己人,大家过活都不容易,何必破费?” 李乘风笑道:“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日后兄弟们都要靠钟大人照应呢,这点心意,就收下吧!” 钟长生见此,便也点点头,没有再客气,一一收下了诸多狱卒同僚的礼物,并请他们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会。 不多时,外面就又来了一批人。 推门一看,竟是十数位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狱典,后面还跟着许多狱吏和狱卒,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贺礼。 相熟的狱典王廷山率先走了上来,把自己的礼盒递给了李乘阳,让他替钟长生收下,迎面就寒暄了起来。 “长生兄弟,昨日升迁之喜,太过仓促,不及备礼,今日再来叨扰,还请兄弟勿怪!” 钟长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更何况人家是给自己送贺礼,摆手笑道:“哎,王兄这是哪里的话?小弟感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小弟初来乍到,许多人情世故都不太懂,日后还需要向王兄多多请教才是!” 王廷山见钟长生虽然成为了狱典,但对自己仍旧礼敬有加,心中的那点嫉妒也就消散了大半。 刑松的事情,昨日之后,他也不是没有再次怀疑过钟长生。 只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必为此与钟长生交恶。 一来,那刑松不是他的心腹,在天狱的风评也不大好,死了也便死了。 二来,钟长生眼下已是狱主江三刀钦点的狱典,与他正面为敌,没什么好处。 第三,且不管他的先天修为从何而来,单就昨日钟长生将那黑煞宗内门弟子冯无血一刀枭首,就足以证明,他不是魔门细作。 钟长生既不是魔门细作,那这件事情就没必要深究。 当然,更重要的是,江三刀狱主可是亲口说了,服用千年朱果之后,能够直达宗师之境! 他疯了才会为一个死了的狱吏去得罪一个未来宗师! 紧接着,十数位狱典,数十位狱吏,还有诸多狱卒一一上来见礼。 钟长生这边,即便有老罗和李乘风他们帮衬着收礼,招待,等一顿招呼打完之后,也已经是到了晌午时分。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钟长生看着自己那宽敞的屋子之内堆积如山的礼盒,不由得感慨一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古人诚不我欺!” 刚才李成阳可是帮他看过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之内装着的礼金,少则一二百两银子,多则数千两! 仅这一次,他就收到了数万两的礼金! “这大周神朝的普通百姓,一个月能够赚到一两钱银子已是相当不错,我随随便便一次收礼,便是他们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难怪那刑松看不上我送给他的二十两,要帮着秦三儿打压我呢!” 老罗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这天狱一重,关押着成千上万的犯人,只要不是牵涉到什么关键的大案子,那些审讯得来的钱财,一般都会根据实力,地位,层层分润下来,他们手里的钱,大半都是通过这个渠道得来的,长生,你现在是狱典,这些钱,以后自然也会有你一份。” 钟长生恍然,这才知道天狱之中,竟还有这般潜规则。 微微点了点头,钟长生从那些礼盒之中取出了五百两,递给了老罗:“罗叔,这些银子,你拿去和兄弟们分了。” 老罗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只等拿着那装了银子的礼盒离开之后,这才回头看着钟长生房间所在的方向,感叹道:“我老罗没有看错,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忠厚之人。” 只等老罗走了,钟长生这边才长长松了口气。 安置好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钟长生换上了狱典的制服,推开门,走了出来。 狱典的权限,要比狱吏大得多。 天狱第一重,可以划分为甲乙丙丁,天地玄黄八个区域。 之前的钟长生,居住在黄字区域,当值的时候,则是在甲字区域。 最多能够接触到的犯人,也只限于这两个区域之内。biqubao.com 如同刑松那般的狱吏,职位虽然略高一些,但可以活动的范围,与钟长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眼下作为狱典,职责便是巡守天狱。 钟长生已经可以在天狱第一重所有的区域出入,活动范围扩大了数倍。 对他而言,成为狱典最大的好处,倒不是那些飞来横财,而是,他可以接触到更多的犯人! “甲字区域的犯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我签到个遍了,每日从他们身上也只能弄到几百因果值,聊胜于无而已。” “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 在天狱之中,狱吏们每日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是,作为狱典,其实可以很闲。 大部分的事情,只需要狱吏们带着狱卒就可以完成,只有遇到了狱吏们联手之下都处理不好的事情,才会需要狱典出手。 这第一重天狱大部分的时间都很安静,那些狱典们一年到头躲在房间里修炼,除了偶尔巡视一番,很少在人前现身。 钟长生却不一样。 这几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出门,在天狱之中巡视一圈。 来到一个区域,往往是一个接着一个牢房地探视,甚至带着李乘阳和李乘风两个人,深入牢房之中,亲自查看犯人情况。 当然,所谓查看犯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钟长生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签到。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他也签到了一大堆六七八九品的武学。 只是这些武学比起之前钟长生得到的那几门已经臻至圆满的黑煞宗配套武学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提升的必要。 真正有价值的收获,只有两个。 一个月之前,他在天字区域牢房中的一个出自无名小派的采花大盗的身上,签到了一门名叫《惊鸿步》的身法,竟是四品的轻功! 虽只有小成,但也极为不俗。 据说,那个采花大盗宋元真,以后天九重的修为,愣是让六扇门出动了十数位先天高手,缉拿数次,方才将其抓捕归案。 可见这《惊鸿步》的不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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