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的时节,满园香雪的古朴院落之中,钟长生每日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每日修行功法,演练刀法、身法,日子过的平静而充实。 东风吹过那老梨树的头发,片片清香飘飘摇摇,纷纷散落。 树下的钟长生双手持刀,紧闭双眼,脚尖一拧,在虚空中幻化出六道漆黑煞影,茫茫刀光洒落如雨。 站定之后,满园梨花徐徐落地,细细再看,那些散落的香雪,竟是无一例外,在那刀光之下一分为二,碎得整齐。 “呼!” 钟长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两道精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有了点刀随身转,身凭意动的感觉。” 钟长生将自己好生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狱卒袍服,腰间别着制式腰刀,出了院门。 一路行进,待见到那巍峨的宫墙后,向着一处偏僻处一转,很快便来到天狱之中。 “钟长生,你来的正是时候。” 新上任的狱吏点到钟长生的时候,略显烦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诧异地看向身旁的老狱卒,老罗压低了声音,在钟长生耳畔解释了起来。 “你有所不知,在你告假回家的这几日,那黑煞宗已经被屠魔司的人给灭了!” “除了那些当场被杀掉的,其余全都送到了咱们这边。” “天狱二重那边犯人太多放不下,就有不少本应该关押在二重的犯人,暂时被关押在了咱们一重。” “你之前也见识过了,那些黑煞宗的家伙,可各个都是手上沾血的凶人!” 钟长生这才回想起,自己方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那些原本该是空着的牢房之中,看到了不少新面孔。 现在想来,这些全都是那黑煞宗的余孽。 在第一层天狱之中做事的狱卒就这么些人,陡然之间来了这么多的新犯人,每一个狱卒的工作量自然也跟着加大了不少。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不少本应该关在第二重天狱之中的先天犯人,眼下也被关在了第一重。 这些先天境的狠人就如同许无心一般,各有手段。 即便封锁脉门,镣铐加身,他们的存在,对于天狱第一重的普通狱卒而言,也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你不知道,就在昨天,有个负责清理阿堵物的兄弟,不小心把一点屎尿弄在了一个先天犯人的身上,结果被他暴起重伤,差点丢了性命。” 站在另一边的李乘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善意地提醒。 “小钟,你刚刚虎口脱险,大难不死,该是有福之人,这几日见那些犯人的时候,可也要小心些,那些个新来的犯人,有好几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多谢乘风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待那新来的狱吏点卯结束,离开之后,李成阳,还有其他几个上一次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狱卒兄弟们,都走了过来。 赵无叶打趣道:“长生兄弟你是真会挑时间,一回来就赶上了大活!” 孙凡也跟着笑道:“要是我,就在家里多待几日,等天狱二层那边空出来位置,把那些个先天境的煞星都从咱们这里押走,再回来点卯不迟。” 钟长生面露苦色。 “哎,确实太倒霉了。” “消息知道的太晚,今天回来点卯才知道的。” “早知如此,该在家里多待几日的。” 嘴上如此说着,钟长生心下却暗道自己运气真好。 之前他有想过早些展露修为,好提高自己的身份,看能否混进天牢二重。 但那也一来,有可能引得王廷山再次起疑,徒生波折。 但当下有不少先天境的犯人被关押在了天狱一层,足以让他签到不少因果值,倒是可以继续以狱卒的身份在这天狱第一重厮混一段时间。 时间拖得再久一些,日后自己展露修为,大家也就不会将这件事情和刑松之死联系在一起了。 最主要的是,那时候自己的实力必然还会再次增长,即便事有不谐,也有了更多的底气应对。 这时,却听张强苦着脸道:“你们几个还算运气好,兄弟我可就倒霉了。” “我负责的那些个牢房里,一大半都是新关押进来的黑煞宗凶人,有那么几个八成是先天境的凶人,真怕哪一天,兄弟过去送个饭,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强耷拉着一张脸,苦哈哈地道。 钟长生心中一动,左手已经搭在了张强的肩膀之上。 “张强兄弟,你上有老下有小,身上负担重,确实得注意安全。” “这样好了,送饭一事,我来替你做好了。” 张强眼前一亮,心中略有些感动,但嘴上却是客气了两句:“长生兄弟,这怎么使得?” 钟长生笑道:“前段时日,我第一次出任务,一路上诸位兄弟帮了我不少,我钟长生怎能不感念兄弟的照拂之恩?” “正好我在家歇的这几日,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样吧,诸位兄弟这段时间要有不想去的牢房,不想做的任务,我钟长生都包了!” 诸多狱卒见此面面相觑,有的脸上已是露出了喜色。 正这时,却听道一声呵斥: “胡闹!” 却见老罗走了过来,眉头紧皱,狠狠瞪了钟长生一眼,说道:“臭小子,找死也不是你这么找的,你老钟家三代单传,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是死了,老钟家可就绝后了!” “多谢罗叔提点。” 钟长生知道老罗是一番好意,但事关自己因果值,哪能让老罗好心办了坏事,笑言安抚道:“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罗叔,我能在那黑煞宗妖人的手下活着回来,想来是有气运之人,不会那么倒霉的。” “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天狱,不是魔门,那些魔头等闲想要在这里撒野,也没那么容易。” 老罗欲言又止,再看身旁张强和孙凡那几个人,此时已是满眼希冀地看向钟长生,终究是微微一叹,没有再劝他。 在他看来,钟长生这么拼命,无非是想要博得大家的好感,获得狱卒同僚们的认可,大可不必为了这么点好处,就甘心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他又怎么知道,对于钟长生来说,他们眼里那些所谓危险至极的先天凶人,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别说这些黑煞宗弟子修为被封,还上了枷锁。 即便是他们全盛状态,只要没到宗师,也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好兄弟,够意思!” 张强激动地握住钟长生的手,“晚上哥哥请你吃酒!” “长生老弟,以后,你就是我孙凡的亲兄弟……” “长生兄弟,我老婆这两日刚好要生了,家里有好多事情要忙,我的任务,也麻烦你了……” 孙凡,赵无叶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挤上前去,争着把自己手上那些个棘手的犯人送饭的任务,都交给了钟长生。 倒是之前,钟长生那清理牢房阿堵物的任务,都被新上任的狱吏交给了几个这两日新来的狱卒,免了他每日的‘静观其便’和‘愿闻其翔’,心情是愈发的舒坦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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