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李忠本能往后闪了一下。 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只见陆闻舟一身黑衣,脸色阴沉朝着他走过来。 李忠这才明白过来,他上了陆闻舟的当。 他语气沉着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忠叔。” 陆闻舟唇角勾着一抹冷厉,走到李忠跟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假面,顿时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他黑眸幽深,紧紧盯着这张脸,喉咙里发出冰冷低沉的声音。 “忠叔,你以为躲在这张面具下面,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biqubao.com 他抬脚踹在李忠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倒退十几米,然后重重撞在柱子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陆闻舟浑身上下好像被冰雪包裹,散发着冷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一想到这个人毁了他的结婚庆典,差点让乔伊母子丧命,他身上那股恶气骤然而升。 他踱步走到李忠面前,一脚踩在他脖子上,冷声质问:“说,当年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李忠被踩得喘不上来气,脸色憋得通红。 但牙齿却咬得死死的,一副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架势。 陆闻舟冷嗤一声,慢慢松开脚,蹲在李忠身边。 “你以为装死,我就拿你没办法吗?陆家养你老婆孩子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反正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不如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见见他们。 你孙子现在上小学,学校都是我给找的,是B市最好的小学,我想他一定很想见见,那个为了保护陆家财产被烧死,又死而复生的爷爷。” 说完,他从口袋拿出手机,在里面找了一段小孩上课时朗诵课文的视频,拿给李忠看。 当看到视频里那个孩子的时候,李忠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背地里看着家人。 知道他有个孙子上了小学,还去学校门口装成拾荒老人跟他说过话。 小孙子不仅没嫌弃他,还帮他指路。 当时他多想抱住孩子,给他买玩具,带他去吃大餐。 可他除了说了声‘谢谢’,什么都没敢做。 李忠老泪纵横,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林雪手里有我犯罪的证据,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她就会揭发我。” 他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 李忠作为陆家管家,手上不仅掌管整个陆家老宅佣人的派发,还掌管陆家每个月的吃穿用度。 几年下来,他贪污赃款几百万,正好被林雪发现,想要告发他。 是他跪下来哀求,只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里,陆闻舟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仓库里那个女人是谁,林雪为什么要烧死她?火堆里的那具残骸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李忠:“是一个流浪汉,当时林雪让我过去,烧死一个女人,她说这个女人勾引老爷,还怀了他的孩子,我去了以后,看到女人脸上已经被人毁容,看不清容貌,可她好像认识我,不停哭着求我饶过她。 我当时一狠心,就把汽油点着了,就在这时,冲过来一个流浪汉,他说女人是他救命恩人,他想要救走女人,我跟他打了起来。 最后,流浪汉把我抱住,让女人逃走里,我一气之下把人砸晕,丢进火海。 从此以后,我就成了这个流浪汉,戴着他的假面活到现在。” 听到这些话,坐在监控室里傅淮安狠狠攥紧了拳头。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母亲的脸早在大火之前就被烧得面目全非。 可想而知,当年的她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所以,她的精神才会这么失常。 傅淮安向来温和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狠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冲进审讯室。 一脚踹在李忠肚子上,声音冷厉无情。 “所以从那以后,你们一直都在找这个女人,一次次追杀她和她的儿子,对吗?” 李忠有些诧异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傅淮安舌尖舔着后槽牙:“因为我就是那个孩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听到这句话,李忠盯着傅淮安看了许久,然后痛苦摇头:“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是林雪让我这么做的,我不做,她就告发我。” 他的话刚说完,大腿就被傅淮安狠狠踹了一脚:“那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追杀,我们母子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吗?我母亲经常半夜吓醒,这么多年都活在噩梦之中。 你为了保护自己,伤害他人,你还有理由了是吗?” 一想起当年自己和母亲遭受的过往,傅淮安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恨,拳头一下下朝着李忠砸过去。 看着他那张向来温和的面孔,现在却变得如此狰狞。 陆闻舟心里有些心疼。 他一把攥住傅淮安手腕,劝解道:“等我把话问完了,你再打他也不迟,伊伊很想知道桑梅阿姨的死因,我们不要让她失望。” 听到这句话,傅淮安才算停手,眼睛猩红瞪着陆闻舟。 “你确信你想知道真相吗?” 陆闻舟不解地拧了一下眉梢:“你们有事瞒着我?” 他见傅淮安不说,又扭头看向宋宴辰,同样是不说话。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桑梅阿姨的死必定跟他母亲有关系。 想到此,他眼眸狠狠沉了一下,声音也变得低哑了几分。 “你们放心,就算是林雪做的,为了伊伊,我也不会姑息她。”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李忠:“桑梅到底怎么死的,你来说。” 李忠被打得浑身是伤,忍着剧痛说道:“她怀疑林雪杀人,一直暗中调查,林雪担心事情败露,所以买通桑梅司机,让他制造车祸死亡,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年林雪那么做的目的,是想让她和宋郡辉女儿回到宋家,如果我知道是这个原因,一定不会帮她做事的。 是她一直都在骗我,说她照顾我的家人,我没想到照顾家人的是你们。” 后来李忠又说了很多对不起的话,但陆闻舟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到林雪买通司机,制造车祸这句话。 所以,他是杀害桑梅凶手的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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