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用的不是疑问口气,而是肯定。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傅淮安。 房间气氛变得异常静谧,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以后,才听到傅淮安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句话,让陆闻舟心口沉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突然多出来一个跟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兄弟,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对傅淮安一直留有戒心,一方面是他身世神秘,另一方面是他对乔伊的感情。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闻舟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话。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重要,而是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也早就怀疑林雪是陷害你母亲的凶手,一直在暗中调查,对吗?” 傅淮安毫不掩饰道:“是,从见你第一面我就拿着你的东西跟我做了dna比对,也早就知道陆远川是抛弃我妈的渣男,如果不是看在伊伊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这么久不动他吗?”biqubao.com 听到这句话,陆闻舟挑眉看他:“傅阿姨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但你也看出来了,她对你父亲很特别。” “那也是你父亲。” “他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妈不会受伤,我们这些年也不会天天被追杀,这都是他造成的。 你管他叫父亲,那是因为他给你富裕安乐的生活,而他给我的是一次次死里逃生,我相信我妈不是那种明知道人家有家庭还要跟他在一起的人,所以一定是你父亲骗了他,有了孩子以后又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傅淮安向来温润儒雅,可现在提起曾经的过往,脸上多少带着一点情绪。 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泛着淡淡的猩红。 他对陆远川不可能没有恨。 一想到母亲当年一个人怀着孕,差点被大火烧死,想着她为了保住孩子,不愿意用药,自己承受巨大伤痛,他的心就如同刀割。 陆闻舟意味深长看着他,声音低哑了几分:“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我爸也是被算计的那个人,我已经在调查,如果真是林雪做的,我不会姑息她的罪责。” “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林雪再去找我妈麻烦,我不会对她客气。” “不会,她走不出我的控制。” 陆闻舟斩钉截铁道。 他伸出手臂将有些震惊的乔伊揽进怀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不是你的小哥哥变成你的小叔子,有点接受不了了?” 没等乔伊说话,傅淮安率先开口:“我没认你,我和伊伊的关系也不会因为你而发生改变。” 陆闻舟不以为然:“你不认我,我也是你哥,以后伊伊就是你嫂子,不许没大没小地喊她,不合规矩。” “陆闻舟!”傅淮安磨了一下牙,“伊伊永远是伊伊,是那个整天跟我后面的小尾巴,你不要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陆闻舟低笑:“恐怕让你失望了,我认识伊伊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她可是我从小就认定的媳妇,这一点你永远也比不过。” 他说得有多得意,下一秒就有多后悔。 看到乔伊诧异的眼神,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乔伊不解地看着他:“那不是你和宋清雅吗?确切地说应该是宋家丢失的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是我?” 见她有些怀疑,陆闻舟立即转移注意力,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我的傻老婆,我骗他的话都被你揭穿了,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乔伊并没多想,仰头看着陆闻舟:“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陆叔叔和傅阿姨?” 傅淮安第一个出声反对:“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免节外生枝,我不想让人认为我妈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是他一直都不相信的,他一定要查清真相,给母亲讨回公道。 陆闻舟也赞同点头:“当年想要害死你们的人,不一定是林雪,应该是幕后那个人,如果被他们知道你们还活着,恐怕以后会有危险。” 听到这些话,乔伊突然担忧道:“可刚才在电梯里,林雪已经看到傅阿姨了,傅阿姨见到她也受到惊吓,所以,我担心林雪已经猜到什么。” “我会派人保护他们,也会尽快查清这件事,你别担心了,对宝宝不好。” 陆闻舟轻轻揉了几下她的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笑着说:“安心养胎,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就好,懂吗?” 他声音温柔如水,眼神深情清澈。 跟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陆闻舟判若两人。 乔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红着脸蛋一把推开他:“陆闻舟,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当着别人亲我。” 陆闻舟低低笑了一下:“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弟弟。” “那也不行!再说人家还没认你。” “好,都听老婆的。” 他笑着将乔伊搂在怀里,朝着傅淮安挑了一下眉梢,挑衅味道明显。 “没办法,有老婆的人就是没有你们单身汉自由。” 傅淮安不以为然轻笑一声:“一天没领证,你都跟我一样是单身。”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 “你都已经植物人了,你敢出去吗?” “傅淮安,你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要有点当弟弟的样子。” “抱歉,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两个人吵得正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陆远川的声音。 “你们两个感情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都称兄道弟了?” “谁跟他称兄道弟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甚至连嫌弃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这让陆远川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总觉得傅淮安的某些地方跟陆闻舟很像。 他走到傅淮安身边,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犹豫几秒道:“你母亲对我很依赖,如果我来照顾她,对她的病情恢复应该有好处,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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