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止住笑,认真的看着面颊通红的西纱。 “不过,你真的对穆景倾没有意思么?” 西纱被她的话问得一愣,好半晌没有晃过神。 她的脑海里在不停回荡着这段时间以来,与穆景倾经历的一切,虽然两人的初识并不愉快,虽然穆景倾最初接近她,是想知道关于柒柒的更多事,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合拍,一起喝酒,一起欣赏从酒楼穿外过路的哪家小姐千金最好看,一起无所畏惧的面对危险。 那个小白脸,似乎也不是那么弱嘛! 有时候想到他,还会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父皇曾经与她说过,能奋不顾身替国家出征的将士,是好将士,能拼死相护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好男人。 穆景倾究竟站在过自己面前多少次了呢? 西纱的思绪飞走了,飞到了每一个他站在她面前替她遮挡的画面。 “西纱?”白柒柒伸手,在西纱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柒柒!”西纱回过神,认真的迎上白柒柒的视线,“我好像,真的对他有点意思耶!” 白柒柒伸手点了点西纱的心口位置,“确定好了么?” “嗯,确定好了。”西纱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后,脸上的燥意终于褪下,她不是一个扭捏的女孩子,一旦认定了,便会努力的去做好,“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 “这个我说不准。”白柒柒笑了笑,“但如果他不喜欢像你这样的性子,那一定不是你不好。” “我明白了。”西纱用力的紧了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只要我努力过,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与遗憾。” 白柒柒点点头,与西纱相似一笑。 西纱这才想起来穆景寒不在,她调整好心态,将自己从小女儿情思中抽离出来,回归到现实道,“你家那位去哪了?” “他说不能干等着,在找回小无忧之前,该继续启动云顶山那桩事了。”白柒柒想起不久前穆景寒的话。 他说:肖家人已经等得太久了! 是啊,肖家人的确是等得太久了,不管灭世会在什么时候落网,早一日洗脱强加在肖加人身上的罪名,肖家人便能早一日得到解脱。 “他不会自己进宫去了吧?”西纱皱皱眉,“这件事可大可小,眼下白虎卫分了一半去云顶山上守着,若京中其余大臣与皇帝联合在一起,穆景寒怕是会扛不住。” 白柒柒点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是去提前见一见手中还掌握着一些兵力的人。” 西纱不再多言,她站起身,拍了拍白柒柒的肩膀,“我在这里实在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继续去守着软软,你放心做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找我。” “好,软软便拜托你了。”白柒柒自然记得付院长说过的那些话,这几日她一边等李氏的出现,一边担心软软,好在西纱一直陪在软软身边,她才得以心安。 西纱抿抿唇,迈步离开。 白柒柒想了想,打算再去毒师的第二个落脚点碰碰运气。 毕竟,太子都撤离京城了,毒师却独自留在京城。 她不相信太子与毒师之间没有纽扣存在,若她能找到这颗‘纽扣’,或许,她不仅能够得到毒师的下落,还能得到太子的下落。 想到这,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唤了几个人,准备出府调查。 一行人才走到府门外,还未来得及上马车,一辆马车便匆匆的驶了过来,许久未见的宗禹没等马车停稳就一个跃步跳了下来,慌慌忙忙的站定在白柒柒身前道。 “师父,不好了,景寒在我爹那吃了瘪。” 白柒柒看着宗禹,自从宗禹查实礼安寺的事后,就一直留在府里,没有再做其它事。 这几日听闻原本与他断了父子情的丞相,将他唤回了丞相府,有意要他继承家业。 宗禹为了帮穆景寒,提出可以留在丞相府,但丞相府的人也要接受他喜欢做仵作这件事。 也不知道宗丞相是想开了,还是因为与宗禹交好的穆景寒成了太子,他破天荒的答应了。 此刻宗禹匆匆跑来,可见穆景寒第一站去的就是宗家。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宗禹咽了口唾沫,这才将原委道出,“方才景寒去了丞相府,我爹与他见面时,我也在旁边,可说了没几句话,我爹的脸便沉了下去,还让景寒走,景寒没有达到目的,自然是不肯的,若换了旁人,他早就用上他那些手段了,他是念着我的关系,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我爹说好话,可我爹油盐不进,再这么下去,我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所以只能来找你了,师父。” “去看看。”白柒柒示意宗禹上马车。 一行人朝宗府而去。 很快,马车停在了宗府外面。 穆景寒带来的一部分人还等在外面,而丞相府的家丁,也聚集了数十人守在丞相府门口,无形间,与穆景寒的人形成了对峙局面。 白柒柒扫了一眼眼前的状况,不动声色的跟在宗禹身后,进入宗家。 宗家的家丁没有拦,在宗禹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全都微微垂头,朝宗禹喊了一声,“少爷。” 宗禹没有理他们,脚步飞快的往前走着。 白柒柒拉了他一下,示意他放一些,“你还没有与我说,宗丞相为什么不愿意与穆景寒达成合作呢。” 宗禹被迫放慢脚步,“我爹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景寒还是太子,那他就还不是景寒的臣,景寒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做不到。” 白柒柒眯起了眼睛,“在穆景寒来找他之前,皇上那边有没有派人来?” “这……”宗禹想了想,“在我回家之后,肯定是没有派人来过的,在我回家之前,我没有打听过。” “现在就去打听一下,找你信得过的人。”白柒柒吩咐道。 宗禹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白柒柒就站在原地等着,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宗禹匆匆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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