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的手被李氏抓得生疼,由此可见,李氏的心情有多急迫。 她想了想,如实道,“他的确出了一些事,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是……是什么样的事?”李氏的眼圈红了,有泪光点点在眼眶里面闪烁。 “他将我收养的一个孩子带走了。” 白柒柒的话音一落,李氏的眼睛顿时瞪大,“什么?他将你的孩子带走了?” 白柒柒点点头,肯定了她的反问。 李氏浑身的力气,好似在刹那间被人抽走了一般,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下去。 幸好白柒柒及时将她扶住,她才没有真的坐倒在地。 “这么大的事……他糊涂啊!”李氏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没等白柒柒说些什么,李氏忽地又紧了紧抓住她手腕的力道,而后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道,“白仵作,我现在就去找她,若我能找到他,我一定好好劝他,让他将孩子还回来的,求求你们别抓他,他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他之所以会抢您的孩子,肯定是脑子突然变糊涂了,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认识到这件事是错误的。” 白柒柒的脸色微微动容,她能看得出来,李氏对毒师是动了情的。 维系两人之间感情的东西,虽然只是一块豆腐,但日复一日,那块小小的豆腐里面便开始夹杂两个人的感情。 虽然他从未说过什么。 虽然她也从未表示过什么。 但两人彼此都明白,这份情,割舍不掉了。 “我不能承诺你什么。”白柒柒回归理性,“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知道你早年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因病早逝了,你应该比谁都懂得,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 李氏泪眼婆娑的看着白柒柒,当白柒柒提及到她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时,她的心都要碎了。 是啊! 因为失去过,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失去的滋味有多痛。 “好,我帮你,将那孩子带回来。” 李氏与白柒柒一起出了院门,白柒柒朝左走,李氏朝右走。 白柒柒没有派人暗中跟着李氏,她相信李氏想要带回孩子的心,是真的。 派人跟着,反而会让毒师警惕得不敢现身。 如白柒柒所想的一样。 李氏找了好几个毒师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当她找到第六个地方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小乞丐,悄悄的递了个口信给她。 “有人让你去三河桥上等着。” 李氏听后不敢停留,立即匆匆的赶往了三河桥。 她到的时候,桥上偶尔会有几个人来来往往的走过。 可没有一个,是她想找之人。 但她没有走,就那样紧张的站在桥中心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艘小船缓缓的从桥下驶过,撑船的船夫面相老实木讷,却在抬头看到桥上的李氏时,冲她没由来的一笑。 “这位嫂子,可敢跳下来?” 李氏看着桥下那张陌生的脸,耳边却是熟悉的音调,她连想都没想,直接翻过桥栏,跃了下去。 她并没有摔个狗吃屎,也没有使小船因为受重而溅起水花。 因为船夫稳稳的接住了她,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他便将她安稳的放下。 “你找我?”毒师戴着人皮面具,在李氏面前,并没有刻意隐藏声线。 李氏站在他的身后,因为着急,话还未说,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袖摆,“官府的人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毒师一边撑船,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为何还要出来见我?你就不怕……”李氏明明是想问他孩子之事,可出口的却是关切的话语。 毒师的面部线条,明显的一柔,就连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 “我跟了你很久,确定你身后没有尾巴。” “哦。”李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这才发现自己揪着他的袖摆,慌忙松手,有些局促的将视线错开,“他们说……你偷走了一个孩子。” “嗯。”毒师没有否认。 “你真的偷走了一个孩子?”李氏的身子彻底僵直,她又将视线落到男人的身上,“可……可你偷走那个孩子做什么?” 毒师停下撑船的动作,任由小船随意朝下游飘去。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李氏用力的点点头,“你会告诉我么?” 毒师想了想,而后开口问了一句,“你喜欢磨豆腐?” “喜欢。”李氏回答的也肯定。 “假若你邻居家有一种豆子,可以使你磨出来的豆腐比以往好吃数十倍,当你诚心向他们买的时候,他们多少钱都不愿意卖给你,那你,会不会去将那些豆子偷来?” 这个问题,李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了他答案,“不会。” “不会?”毒师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追问了一句,“你只是将那豆子拿过来,研究研究那些豆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或许,你可以从那些豆子中发现特殊之处,从而自己种出来能让豆腐更为好吃的豆子,那不仅是一笔财富,更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为什么不会呢?”biqubao.com 李氏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因为那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不会。”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她说得极其的沉重。 尽管男人还没有告知她,为什么会偷那个孩子,但她从他的问题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偷盗那个孩子的原因是什么。 “不管我们偷来抢来盗来的东西,将来能造福多少人,但源头上就错了,是错的,只要是错的,那就是不该,不是么?” 毒师看着李氏的眼睛,隔了许久才摇摇头,“我与你不是一路人,我靠岸停船,你走吧。” 李氏听到他要赶人,哪里肯就这么离开。 她不管不顾的重新拽住男人的袖摆,用有些发颤的嗓音乞求,“孩子是无辜的,你让我将孩子带走,还给他们好不好?” “放开。”毒师的脸色沉了下去,不悦之色,已然在他的眼里翻涌。 李氏不仅没放,反而拽得更紧了些,“我答应过她,会将孩子带回去,你一日不将孩子给我,那我便一日不松开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死死的跟着你,直到你肯将孩子给我为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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