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西纱的话,吴掌柜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而后瞬间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西纱自然没有注意到吴掌柜的神色变化,她英气的眉头,紧紧拧着,不敢她是用嗅的还是闻的、尝的,都没有试出盘子里的药膳,究竟是补还是毒。 “某人不是说,是毒类行家么?瞧这样子,不像是看得出门道啊!”尽管穆景倾知道不合时宜,但看着西纱吃瘪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调侃几句。 西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药膳重新推到他面前,“你有本事,那你来看。” 穆景寒笑了笑,“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知道这是什么跟什么?想要知道这东西究竟是补是毒啊,还得问这位药铺掌柜才行。”m.biqubao.com 说到这里,他看向吴掌柜,“这位掌柜,我与西纱是第一次来,还请你说明一下这药膳的名称与用途,否则,等小柒柒与穆景寒回来,我们可不好与他们交差。” 吴掌柜迎上穆景倾的视线,“这是市面上医书中未曾记裁的金钱草,我在偏门医书中偶然瞧见,知它对软软的身体好,才特意寻来让他吃。” “金钱草?”穆景倾品了品吴掌柜话里的意思,“这么说,你是专门针对软软而找出了这味草药?” “嗯。”哪怕是面对穆景倾,吴掌柜的脸色也没有显露出一丝紧张或者防备不安,“我瞧见过软软卖艺,知道他有天生的神力,而这些药膳,可以让他的能力更进一步,王爷可以问问他,自从吃了我这药膳后,是不是比以前的精气神更足了?” 软软闻言,不等穆景倾发问,已然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原本我还没有注意这些,听吴掌柜这么一说,好像我的体力,的确比以前更为充沛了,而且,我用完神力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嗜睡的症状。” 想到这些,软软再看向吴掌柜时,眼神已经变了,“吴掌……呸呸呸,是吴叔,我要是一直乖乖吃下去,以后是不是就能成为比父王还要厉害的人了?” 吴掌柜眉梢往上微挑,压根不拿正眼去看软软,“你说呢?” “当然能,肯定能!”软软乐得踹了起来,“那咱们说好了,以后这药店的铺面归我们,后院归您,不管您让我陪着吃多少顿饭,我肯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许是软软拍着胸脯说的保证话十分好听,吴掌柜那张死人脸,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不将我当成怪叔叔就好。” “咦,吴叔别生气嘛,那是我不懂事说的胡言乱语,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吴叔是为了软哥哥好,那就是为了我们好,就算软哥哥吃不下,我与沐哥哥也会监督着他,让他老老实实吃草的。” 小沐沐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在小笑笑左一句吴叔好,右一句吴叔妙的攻势下,吴掌柜的脸色彻底阴转晴,态度也与先前截然不同。 “小笑笑与小沐沐也别怪我区别对待,你们的体质与软软不同,若是强行吃下我给软软准备的药膳,不仅不会有好处,还会吃坏身子。” “知道啦,吴叔都是为了我们好。” 这一次,软软主动将药膳拿了回来,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口的吃得津津有味。 穆景倾与西纱对视一眼,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就这样干坐着,看着三个小家伙吃完吴掌柜准备好的饭菜。 当他们一起起身准备离开时,西纱忽然开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吴掌柜没有回话,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那样子仿佛在示意让她继续说。 西纱想了想,“假如有这么一个孩子,生下来便不能与人接触,这种体质,算不算是与软软一类?” “不能与人接触?”吴掌柜眯了眯眼,好半晌没有再吐出一个字,直到西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慎重的点点头,“应当是。” “既然你能放大这样的先天体质,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有本事抹除这种体质?让那个孩子变成普通孩子?” “不能。”吴掌柜果断的否认,“我只是一个药铺掌柜,认识得的药材是比别人多一些,但我也不是万能的。” “好吧。”西纱没有为难他,招呼上几个孩子与穆景倾,一同离开。 待他们把三个小家伙送回王府后,立即马不停蹄的去往密地。 路上。 西纱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那个吴掌柜,不简单。” “你看出他有问题了?”穆景倾好奇的盯着她。 西纱迎上他的视线,反问一句,“你不觉得他太镇定了吗?一个软软便让他倾尽所有的准备药膳,当我提及另一个与软软相似的孩子时,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甚至连追问的话都没有一句。” “确实奇怪。”穆景倾先前还不觉得,经西纱一提醒,立即反应了过来,“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我想,在柒柒回来之前,我们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别将他逼得太紧,否则,我们谁都没有把握,他会什么时候对软软做些什么。” “我赞同。” “你赞同个屁。”西纱不爽的瞪着他,“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见解?” “那我不赞同?”穆景倾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女人了。 “哟,那你有更好的法子?”西纱似笑非笑的扬起唇。 穆景倾举起双手,“我投降行不行?请西纱公主饶了我吧!” 西纱这才满意的抬抬手,“算了吧,看在你这么好欺负的份上,这次就少欺负你一点。” 穆景倾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半个字来。 很快。 马车停在密地外。 两人进入府门。 他们没有发现,在府门重新合上之际,一抹诡异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转角出现。 来人,正是药铺的吴掌柜。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密地大门,仿佛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那个婴孩。 “快了,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带你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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