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机关,我竟一直没有发现。”穆景寒一拳砸在佛像上,“该死的!” “现在发现也来得及。”白柒柒握住他的手,“你与我说过,这处行宫,是皇上为了承妃而建,左右不过是四年前的事,应该可以找到当初建造这处行宫,负责佛殿的工匠,皇后与灭世想要在这上面做手脚,肯定会收买工匠。” “当初父皇建得急,几乎大半个东临国的工匠,都被召来了这里,想要一个个查下去,恐怕……” “还能再缩小一下范围。”白柒柒理了理整个案子的脉落,“太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肖家拿出来挡灾,这其中肯定有着某种牵连,我建议,可以寻找与肖家人不对付的工匠,那工匠帮太子做了机关,后来事发,太子想找人顶罪,这工匠便有了以公携私的想法,太子替他将肖家人除去,他替太子守口如瓶,一举两得。” “好。”穆景寒的眼睛亮了又亮,“你不说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当真是一片浆糊,幸好有你。” 白柒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再夸我,我的尾巴可就要翘上天了。” 解了佛像显现血字的谜后,穆景寒又将白柒柒带去了毒师生活过的地方。 一间简单的屋子,连张床都没有。 里面只放着些瓶瓶罐罐,大多装着一些能够吸收水分的东西。 从屋子往里走,有一处花园。 花园早已经没有了精美的花草,各种叫不上名的杂草,胡乱的生长着,给人一种破败萧瑟的感觉。 在花园的北边,有一个巨大的假山。 许是因为当初发生混乱时,假山被人乱刀劈过,竟生生劈出了一条能够容耐一人进入的里面的裂缝。 因为制造假山的石头是一种吸水石,里面干燥得不见一点水雾,就连凌晨时起雾,露水也会直接被假山石吸收。 如此一来,假山的内部,阴差阳错的成了培充断肠草的好地方。 白柒蹲在地上,四下扫了几眼。 地面还残留着小截小截的断肠草,没有穆景寒带回去给她看的那截完整。 从黑色的灰烬可以看出,毒师离开前,在地面放过一把火,能烧的东西,基本都烧完了。 正当她以为找不到什么线索时,眼角余光忽地瞥见灰烬下的泥土,泛着乌黑色的光。 那种乌黑,不是因为被火烧过而留下的痕迹,而是泥土本就是乌黑色的。 “不对。” 她走过去扒拉了两下,发现乌黑色的泥土里面,夹杂着灰色的泥土。 “发现什么了?”穆景寒跟着蹲下,却没能在泥土里发现什么。 白柒柒直接了当的回答,“我们都知道,断肠草不能在有水的环境下成长,那能供它成长的泥土,势必也是要吸水的,这些灰色的泥土,可以清楚的分辨出,具有吸水作用,可那些乌黑色的呢?”biqubao.com “这说明什么?”穆景寒眯了眯眼,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以为那些乌黑色的泥土,是这处密地里原本就有的,因为毒师要毁灭痕迹,才将密地里用来种植断肠草的泥土,与原有的乌黑色的泥土,一股劲的混合在一起用火烧了一遍。 难不成,这些乌黑色的泥土也有作用? 白柒柒瞪了他一眼,“你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糊涂的时候也是真糊涂。” 穆景寒被她说得越发的懵圈了。 白柒柒不再与他兜圈子,“这种泥土,与花园里的泥土是有细微区别的,那就说明,这些乌黑色的泥土,与灰色的泥土一样,都是毒师从别处取来放置在这里的。” “不一样?”穆景寒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乌黑色的泥土,又特意去外面的花园里取了一些样本回来,一番对比下来,花园里的泥土更为细腻,而密地里的乌黑色泥土更具有颗粒感,显然是不一样的。 他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我怎么没有及时发现?” “不怪你。”白柒柒笑了笑,“我在西齐的时候,需要自己配一些简单的药,所以对种植药材的泥土也有一些了解,我想,毒师费尽心思的将这些乌黑色泥土带上山,可能是想培育别的药材,如此,只要我们在附近寻到这种泥土,应当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毒师的另一处落脚点。” “我这便让陌影去办。”穆景寒将陌影唤进来,简要的叮嘱了几句。 陌影领命离去。 白柒柒这才松下紧悬着的一颗心,“那接下来,便是等消息了。” 这一等,就是一天。 直到次日的傍晚,陌影才匆匆归来。 “主子,王妃娘娘,找到了,只是那处地方与这里一样,也被大火烧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白柒柒摇摇头,“云顶山上荒无人烟,我们都能从他留下的痕迹里找到线索,他在山下的那处落脚地,周边住着各种各样的人,那些百姓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王妃娘娘说得对。”陌影的眼底划过一抹对她的尊崇,“我以那处落脚点,朝四面搜寻了几里路,终于找到了一名猎户,据他所说,他进山狩猎时,发现过那处种满药材的山谷,也在那里讨过一杯水喝,所以,他见过毒师!” “可有画像?” 陌影没有回话,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画纸递过去,“我寻画师根据猎户的描述,粗略的画了一张。” 白柒柒凑近到穆景寒身边,展开画像,与他一同察看。 画像里的男人生得浓眉大眼,五官十分粗矿,下巴上还留着一小撮三角胡,只是,这张脸实在是太生硬了,给人一种伪装过的感觉。 “这张脸,可能是戴了人皮面具的脸。”白柒柒大胆猜测,“否则,他不会让猎户活着离开,死人不会泄露秘密,同样的,假脸也不会害怕被人记住。” 穆景寒赞同的点点头,“灭世本就精通替人换脸,区区一张人皮面具,更是不在话下,如此,我们还能不能找得到毒师?” 白柒柒用力的抿抿唇,隔了许久才坚定的吐出一个字,“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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