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离开皇宫后,快马加鞭的朝云顶山而去,直至晌午过后,才在一处凉茶铺,追上了先行一步的白柒柒。 白柒柒简单问了一下老皇帝的用意。 得知老皇帝在保不住颜面的情况下,还有脸提出想要银子,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次做得太漂亮了,今时不同往日,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心思都要别人去猜,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以为你不言不语,就是退让与妥协,咱们该说就说,该拒就拒,没什么好沉默的。” “就比如我心悦你这件事,我会常常挂在嘴边。”穆景寒突如其来的撩了一句。 白柒柒的脸瞬间红透,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很正经的在跟你说。” “……” 白柒柒双手捂脸,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后悔让他保持表述意愿的习惯。 要是天天被这么撩下去,她还怎么做回那个查案如神,眼中只有案子的白仵作? “柒柒,我觉得灭世会上云顶山。”穆景寒的语调,忽地变得凝重,“你的意思呢?” 白柒柒仔细的想了想,“因为毒师在云顶山上培育过断肠草,他害怕我们从那处得知更多的事是么?” 穆景寒替她将杯子里的凉茶续满,“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他会去。” “既然已经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那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虽然我们在明,他在暗,但我们有了防范,还用怕他偷袭么?再说了……”白柒柒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谁?你可是白虎卫的领军人,有白虎卫在,不管他以哪种方式上云顶山,都会很难再离开吧?” 穆景寒宠溺的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那是自然。”白柒柒满脸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正当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穆景寒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凝重的沉了沉。 “怎么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么?” 穆景寒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才心思沉重的吐出一句,“你大概不知道云顶山上有着流通整个东临国的地下暗河源头。” “地下暗河源头?”白柒柒品了品这句话,而后蓦地瞪大了眼睛,“所以灭世把毒师放在云顶山上是有目的的?不仅仅是那处有一个地方,可以培育断肠草,还因为那里的地下暗河,会流通整个东临国,届时他们将断肠草往里一扔,整个东临国的人都会……” 下面的话,她没有接着说,更不敢去多想,如果真如猜测的那般,灭世即将带给他们的,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处暗河的源头,我寻找过,还未找到。”穆景寒自己抿了一口凉茶,“柒柒,若事情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带着几个孩子,与西纱先回西齐如何?” “不如何。”白柒柒连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我们肯定可以找到源头,阻止灭世的。” 穆景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内心的柔软顿时被她触动,反驳的话还未出口,又原样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只是同样坚定的一个‘好’字。 两人的想法达成一致后,马车继续赶路。 直至次日的早上,一行人才赶到了云顶山下。 这处别宫虽然离京城不远,但地处北方,山顶常年积雪,夏日来此处避暑,比神仙日子都要快活。 白柒柒只是站在山脚下,一股寒意便袭面而来,消去了她连夜赶路所携带的暑气。 “上山吧?” 穆景寒看向山脚下的驿站,“要不要歇息一日再上山?” “哪有那么矫情?”白柒柒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当是爬山了,若我撑不住了,会马上告诉你的。” 穆景寒闻言,这才没有阻拦。 车队在驿站里置办了一些吃食与水后,再度启程往山上赶。 一路上都有由山石打磨而成的石阶,蜿蜒着一路朝上,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头。 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行宫就在半山腰,露出的一角青色宫檐,在初阳的折射下,泛起一阵五颜六色的光。biqubao.com “好好看啊这里!”白柒柒由衷的叹了一句。 穆景寒牵住她的手,“喜欢?” “谈不上喜欢,只是惊叹,像这样一座修在半山腰的宫殿,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与财力,是我无法想象的,这背后,恐怕还牵连着无数支离破碎的人家。” 穆景寒没有接话。 他认可她的说词,所以他一直不喜欢这处行宫。 两人静静的往上走。 一步一步,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也只是离行宫近了一点点。 白柒柒满头大汗的停下,试图用眺望远方来恢复一些体力与意志力。 哪知道,她才将视线落到一个方向,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便从她的视野范围消失。 “谁?” 她大喊了一声。 穆景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微微晃动的杂草。 “我去看看,你留在原地别动。” 叮嘱完后,穆景寒带上几名暗卫,飞速的朝那个方向掠去。 白柒柒紧张的站在原地,眼睛牢牢的盯着发现异样的方向。 只是,等穆景寒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穆景寒折返回来,白柒柒率先问出一句,“会不会是灭世的人?他们会不会比我们先一步上了云顶山,这么多年以来,灭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暗河源头?” 穆景寒安抚般的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别想太多,就算他先找到了,也无关紧要,毕竟,若他的手里当真掌握着成年的断肠草,他断不会被我们逼到今天这副田地。” 白柒柒点点头,紧紧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再问,一支冷箭突然从一个方向急射而来。 在箭头即将射进人群时,有暗卫及时出手,将冷箭接住。 只见冷箭的箭头处,正挂着一个小竹筒,有人……正在以这种危险的方式在向他们传递着某种信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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