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请留步。” 来人正是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不敢拦在马车的去路上,只是在道路一侧,谦卑的站着。 外面驾车的流光掀开马车帘子,“主子,直接启程么?” 许是听到了流光的话,大太监硬着头皮向前一步道,“太子殿下,皇上请您进宫,是有要事要商议,事关废太子,还请太子殿下入宫一趟。” “你回去告诉父皇,废太子之事已经板上钉钉,他若想改变主意,那便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穆景寒连看都没有看大太监,直接隔着帘子开口。 “哎哟,太子殿下可误会死皇上了。”大太监站在原地不愿让开,“皇上说,至从他与太子殿下交心之后,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大太监加重了错误二字,见马车没有启程,马车里的人也没有作声,他笑盈盈的继续道,“所以皇上想请太子殿下入宫,商议一番捉拿废太子的事,还有一些线索,是皇上昨日没与太子殿下言明的。” 说到这里,大太监有意的再次一顿,原本笑盈盈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皇上还说了,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他的记性就不太好,若太子殿下这会子不进宫,他担心他会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穆景寒看向白柒柒,眼里带了一丝寻问的意思。 白柒柒抿抿唇,压低声音道,“皇上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去云顶山,所以故意叫人前来拖延我们的时间?” 穆景寒微微皱眉,“也有可能是他知道了礼安寺的那些赃银的存在,毕竟,灭世是他送出京城的,他与灭世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灭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白柒柒冷笑一声,“宁可把银子奉给皇上,也不愿让银子落在你的手里。” “恐怕,我得入宫一趟了。”穆景寒的神色沉了沉,“或许,可以试探出灭世的下落,所有的事,唯有抓住灭世才能终止,我想试试。” “好。”白柒柒想了想,“骑马会比马车快,我继续按照原计划出行,你处理完宫中的事后,骑快马应当能够追上我们,如此一来,便不会耽误行程。” “听你的。”穆景寒握了握她的手,“那我走了,陌影与流光都留给你。” “万事小心。”白柒柒笑着叮嘱了他一句,而后目送他离开。 待穆景寒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白柒柒才吩咐车队继续前进。 王府内。 三个小家伙看着爹走了,娘也走了,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长叹一声。 “我们一定要努力赚银子,养爹娘!” 这样,爹娘就不用天天外出操劳了! 三人想到这,麻溜的带上摆摊的东西,朝那间药铺而去。 他们到药铺的时候,别的铺子都开门准备迎客了,药铺大门仍旧紧闭着。 直到三人将小摊支好,药铺门才从里面打开,古怪的掌柜面无表情的冲他们喊了一句。 “进来,陪我吃顿早饭。” 三个小家伙被掌柜吓了一跳,但想到昨天答应下来的条件,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药铺。 三人一入内,铺门再度被合上。 软软赶忙去开门,“门不能关,万一有客人要买东西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们答应的是陪你吃饭,可没说不做生意啊!” 掌柜本想拒绝,奈何他的力气压根比不过软软。 在软软坚持要开门的情况下,他也只得任由软软将门打开。 药铺掌柜似乎有些生气,坐下的时候,双手重重的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三个小家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还是围坐了过去。 药铺掌柜的早餐准备的很简单,青粥小菜,还有几盘叫不上名的药膳。 软软刚想喝粥,药铺掌柜忽然将他手里的粥夺了过去,而后将一碟药膳推过去,“你先吃这个。” “我才不要吃草。”软软不满的撅起小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碗被拿走的粥。 小沐沐见状,主动将自己的粥推到软软面前,“软软,你吃我的,我喜欢吃青菜。” 软软刚想去端,粥又被药铺掌柜推回到小沐沐的面前。 “你们几个小家伙,用了我的地方,那我想让你们吃什么,便要乖乖的吃什么,否则,趁早拿了自己的东西滚蛋,管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在我这,听我的才能留下来。” “好好好,我吃还不行吗?”软软郁闷的夹了几根药膳进嘴,如同嚼蜡般随便咬了咬,便一股脑的往下咽。 药铺掌柜见他听话,这才将粥还了给他,随后,他也不吃早饭,就那样坐在位置上,看着软软将那碟药膳吃完。 直到三个小家伙将早饭吃完。 药铺掌柜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姓吴,你们是叫我吴叔还是叫我吴掌柜,都随你们。” “吴掌柜,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摆摊了?”软软故意将吴掌柜三个字咬得极重。 吴掌柜也不恼,反而关切的问道,“方才的药膳味道怎么样?” “一点都不怎么样。”软软不满的倒着苦水,“吃完之后,我感觉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你那药膳,该不会有毒吧?” “胡说。”吴掌柜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我给你吃的东西,可是别人三年五载都难遇到的良药。” “那请吴掌柜将良药卖给需要的人吧,我可不想再吃第二回了。”软软吐吐舌头,转身便要往外跑。 哪知,他还没跑出去,后衣领就被吴掌柜揪住,“除了身子热之外,你的舌头麻不麻?” 软软摇摇头,“自然是不麻的,你不是说你的药是良药么?良药又怎么会让舌头麻?” 吴掌柜没有回答软软的问题,而是松了手,做了一个挥赶的动作。 “走走走,帮我把门带上。” 三个小家伙得了赫令,逃也似的离开药铺,将门重得的合上。 吴掌柜的视线,落到那个盛装药膳的碟子上。 “奇怪,身子会热,舌头却不麻,看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适合做药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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