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御书房的穆景寒,并不知道老皇帝与大太监正在说些什么。 他召来在宫中职守的白虎卫,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虎卫军士凝重的应了一声‘是’,而后转身离开。 得知灭世是被老皇帝送出京城的消息后,他迅速分析了一遍案情。 以老皇帝的性子,为了守住皇位,肯定会与灭世相互利用。 而灭世如今除了一个毒师之外,再没别的左膀右臂,根据毒师正在培育断肠草这一点来看,毒师如今所在的据点,肯定极其干燥缺水。 所以,他吩咐白虎卫去寻找干燥缺水的地方。 到了宫外。 穆景寒还未上马车,宗禹便匆匆而至。 他一直在调查灭世安排人以死算计疫症的案情,而后摸到了礼安寺。 礼安寺虽然是寺庙,却是灭世用于敛财的地方。 也不知他是怎么给香客与和尚们灌的迷魂汤,只要是进了礼安寺的人,都会无条件的信奉他那套说词,香油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里添。 “哎,见过太子殿下。”宗禹笑着要拜。 穆景寒没好气的将他扶住,又顺势踢了他一脚,“怎么?几日不见,骨头软了?” “对别人骨头软可不行,对你嘛,该软就要软,谁让你是我的大粗腿呢?”宗禹乐呵呵的打着趣,“以后我可要抱牢了,可以换几辈子的荣华富贵呢!” “废话少说,这么急着赶来,是有急事?”穆景寒示意他上马车说话。 宗禹没有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马车缓缓朝寒王府而去。 宗禹没再卖关子,他轻咳了一声道,“我一直听师父的,只是暗中观察着礼安寺,并没有打草惊蛇,结果真的有大发现。” “嗯?”穆景寒来了兴趣。 “礼安寺这些日子,一直都本本份份的,什么幺蛾子都没出,就连去贡献香油钱的大怨种,也几乎绝迹,我还以为是自己没藏好,让礼安寺发现了,万万没有想到……” 宗禹夸张的瞪圆了眼睛,“礼安寺今天不知道哪里抽了风,竟然开始一箱一箱的往山上运东西,而且,上山的路戒备十分森严,但凡靠近一点,都会被武僧发现,所以,我没有办法跟上去,只能派人在原地守着,我快马回京将这件事告诉你。” “是上山?不是下山?”穆景寒微微眯眼。 “对,是上山,不是下山。”宗禹抓了抓头发,“所以我才会说他们疯了。” “将礼安寺的地形大概说一遍给我听。”穆景寒将漆黑的眸子,完全眯上。 宗禹想了想才道,“礼安寺是在半山腰,山下有一条十分湍急的大河,周边是……” 没等宗禹把话说完,穆景寒便打断道,“大河的源头在哪?” “在山上。”宗禹回答得很快,“礼安寺所在的山,有一处十分壮观的瀑布,足有数十米之高呢!我知道了……” 宗禹一拍自己的大腿。 穆景寒也睁开了深邃的黑眸。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宗禹将话补齐。 “他们将箱子运上山,是想利用瀑布的掩护,直接将箱子扔进大河里,箱子自然会随着湍急的河水顺流而下,灭世的人只需在下游拦截,就能顺利拿到银子,东山再起!” “我派一支白虎卫给你,你与他们一同去下游看看。”穆景寒拍了拍马车壁,示意马车停下。 马车一停,宗禹跳下马车。 一名白虎卫的军士从暗中现身,得到穆景寒的授意后,立即带着宗禹离开。 与此同时。 软软带着小笑笑与小沐沐,已经在最热闹的地方支起了临时摊。 他们打扮朴素,小脸特意用脏污擦黑,再加上旁边没有侍卫保护,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与寻常老百姓家中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小笑笑的手里端着一个破碗。 小沐沐的手里拿着一个破锣。 软软则端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双手托腮,两腿悬空着晃来晃去。 当锣声响起时,周围来来往往的百姓,顿时驻步朝三个小家伙看了过来。 小笑笑趁机可怜巴巴的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阿公阿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我哥哥会一拳碎大石,大家可以停下来瞧个稀奇,看个热闹,图个乐呵,若是哥哥一拳碎了大石,还请大家看在哥哥厉害的份上,给些赏钱,若是哥哥不能一拳碎了大石,我们便请大家在最好的酒楼里大吃一顿。” 不知是小笑笑的话太过荒唐,还是小丫头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 来往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将三个小家伙围在中央。 小沐沐又敲了一声锣。 软软这才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攥紧了拳头,作势要往下砸。biqubao.com 一名百姓连忙嚷道,“小家伙,我们怎么知道,你那大石头有没有做假呢?” 小沐沐面无表情的朝说话的百姓看过去,“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全都上来确认一遍。” 说话的百姓倒也不客气,几步上前,用力的在大石头上砸了一拳。 下一秒,他的拳头顿时溅出一道血线,疼得他哇哇的怪叫了起来。 旁人见了,立即哄堂大笑,“这人该不会是与三个小家伙一伙的吧?” 不信之人纷纷上前,迎接他们的后果,不是见血就是见疼。 乱轰轰的折腾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围观的百姓终于确定,那块大石头是真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一看,那个比大石头还要矮上一截的小子,是怎么一拳将大石击碎的。 随着最后一声锣鼓响起。 软软攥紧的拳头一挥,随意得就像在捏一块豆腐,小脸上不见一丝吃力使劲的神色。 只听咔嚓一声。 围观的百姓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紧跟着,那个巨石的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裂纹将巨石切割成无数块碎石,轰然倒塌,散乱一地…… 场面,静悄悄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至有人率先回过神,高喝一声,“好!” 其余百姓才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取出铜板,朝小笑笑手里的破碗扔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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