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点点头。 “先说毒师。” 白柒柒没有接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云顶山上的别宫荒废已久,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人居住的,但我这次上去,的确在上面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而根据这些痕迹来看,在那处生活的人,约莫离开了有半个月左右,所以,毒师还在灭世的身边。” “毒师那个人,估摸会很危险,以后做事要小心了。”白柒柒抿抿唇,隔了片刻才继续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发现么?” “毒师离开别宫前,毁坏了种植在那处的药草,我从残渣中发现了一株不同寻常的毒草。” 说到这里,穆景寒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递到白柒柒的手里。 “你看看。” 白柒柒打开盒子,只一眼,她便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种毒草的介绍。 “断肠草,这不是早就绝迹了么?” 东临的断肠草,与现代的断肠草不同。 这是一种入水即化的毒草,无色无味,只需要十株长足十年的断肠草,就能污染整个京城的水源。 所以,断肠草的生长环境也十分苛刻,它不能遇到一丁点的水,哪怕是露水都不行。 渐渐的,断肠草便开始绝迹,除了在史书中有记载之外,民间再没有人发现过断肠草的存在。 如今,断肠草又出现了。 还与灭世有关。 以灭世的性格,他完全有毁灭一切的决心。 “好在,从残渣的色泽密度来看,这些断肠草顶多生长了五年,离十年尚远。”穆景寒将盒子从她的手里收了回来,“未到十年的断肠草,毒性连普通的毒草都不如,只是……” 白柒柒接过他的话头,“我们谁也无法肯定,毒师的手里没有成熟的断肠草。” “必须找到毒师。”穆景寒看着白柒柒的眼泪,“我已命白虎卫将云顶山围了,上面的痕迹线索我没有动过,明日一早,我可能会被召进宫中,后日我带你去趟云顶山。” “好。”白柒柒凝重的答应。 断肠草的事不小,如果未能及时制止,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包括她,包括她所在乎的家人朋友,都会难逃厄运。 “至于肖家……”穆景寒顿了顿,“灭世既然把云顶山行宫当成了据点,那说明他对那处十分熟悉,母妃生前最遗憾之事便是不能回到自己的母族,未能阻止肖家的灭世惨案,我便想着,或许能在云顶山上发现点什么,帮肖家翻案。” “那发现什么了么?”白柒柒深有体会的看着他,他这些年的行事,大多是因为承妃。 她又何曾不是因为哥哥? “没有。”穆景寒不甘的摇摇头,“当年涉事的佛像已经被毁,我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过去,以为可以抓住毒师,或许能从毒师的嘴里知道些什么。” “别担心。”白柒柒握住穆景寒的手,“灭世的身份已经暴露,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肯定也会一一揭开,只是……” 她眼底的忧色渐浓,“那个案子,终究是皇上错判了,若你想要替肖家讨个公道,便是要皇上承认自己的错误。” “错了就是错了,管他是皇帝,还是我的父亲!”穆景寒的眼底划过一丝刚毅。 他的性子由始至终从未变过,那双漆黑得一眼望不到底的眸子,仿佛什么沙子都容不下去。 白柒柒看着将背挺得笔直的他,眼里的爱意,化作了一袭香风,轻轻的覆在他的唇上。 “穆景寒,这样的你真的很帅!” 夜,来得快,走得也快。 白柒柒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伸手摸过去,连一丝暖意都没有,看样子应该走了许久。biqubao.com 她懒洋洋的起床,洗漱。 候在外面的嬷嬷道,“王爷进宫了,王爷留了话,今儿个让王妃娘娘哪也不要去,就留在府里好生歇息。” 白柒柒撇撇嘴,捏捏自己好似快要散架的身子骨,在心底暗骂了穆景寒一句:色胚! 全都赖他不知节制! 害自己哪里都去不了。 “三个小家伙呢?” “回王妃娘娘的话。”嬷嬷掩嘴轻笑一声,“小世子与小郡主,早早的便出门去了,说是去赚银子,将来好替王爷与王妃娘娘养孩子。” 白柒柒:“……” 她只得自己去用了早饭,最后实在待不住,又备了马车去密地…… 另一边。 早早便进了宫上早朝的穆景寒,正站在大殿的中央。 龙椅上的皇帝,经过一日休养,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两人都没有作声。 只有大太监站在老皇帝的侧面,朗声将太子就是灭世,从承妃之死到现今的种种,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的话音落下。 老皇帝才铁青着脸道,“朕要废太子,你们可附议?” “臣等附议!”朝臣纷纷跪下,头死死的贴着地面,不敢动弹一下,生怕会触到龙位上之人的晦气。 老皇帝‘嗯’了一声,隔了一会才道,“朕要立景寒为太子,尔等可附议?” 这句话,他咬得极重,丝毫没有以前提及这件事时的轻快。 原本将头贴在地面的朝臣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直至龙位上的老皇帝又哼了一声,才有朝臣战战兢兢的开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声声附议不约而同的响起,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地响起。 “臣有异议!” 提出异议之人,正是大学士娄以肖。 “娄大学士,你有何异议?”老皇帝那张半眯的眼睛,终于整个睁开,从眼底深处迸发出一道精光。 娄以肖双手抱拳,又行了一礼,“寒王爷的生母,并非我东临族人,若寒王爷做了太子,那我东临皇帝的血脉,便不再纯正,臣担心这件事会惹来天怒,惹来觊觎,惹来劫难!” “臣附议娄大学士的意见。”又有一名老大臣开口,“臣观前太子所行之事,求的正是一个护东临皇族血脉纯正,只是他所行之路不对,将他废黜,臣等没有意见,只是要立寒王爷为太子,还请皇上三思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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