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又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扬起的小手,时不时的拍打在西西身上。 西西的眼角,顿时溢出了两行清泪。 白柒柒上前握住西西冰凉的手,“你再撑一撑,醒过来,再使点劲,你就可以跟孩子一起活下去,才刚刚出生的孩子,你能放心将他托付给谁呢?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母亲,所以,西西,你再加加油,醒过来!” 西西的睫毛颤了颤,在大家关注的目光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孩子……”西西本能的垂眸,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孩子,眼圈不由的红了数分,“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又阖了阖眼皮,仿佛下一秒又会陷入昏迷。 白柒柒连忙紧了紧她的手腕,“西西,你别睡,你也不想孩子一生下就没爹没娘吧。” “没爹没娘……”西西似是想到了自己,她又强撑着睁开了眼皮。 白柒柒趁机喂她服下一粒药,“你需要配合产婆,尽快将体内的脏物排出来,脏物排出来后,我才能想法子帮你止血。” “我……我要怎么做?”西西吃的是提神的药,那药只能提着她一口气,剩余的,还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一名经验丰富的产婆连忙交待了一遍,末了又补冲一句,“你可一定要掌握好力道,不能让血崩得太快,同时也要让体内的脏物排出来。” “好。”西西咬了咬发白的唇,当即与产婆配合着开始用力。 白柒柒虽然是法医,懂得一些,但毕竟没有产婆的经验丰富。 所以她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的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即将精疲力尽的西西,终于将胎盘排了出来。 在胎盘离体的刹那,她整个人如同脱虚般陷入昏迷,与此同时,鲜血也跟决了堤似的,疯狂的涌出。 白柒柒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了当初在西齐的一幕,也是同样的产后出血,她拼命努力到最后,也没能将妇人的性命从阎王爷的手里要回来。 这一次,她能行么? “白仵作,这血崩了,我们可实在是没招了,要不……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产婆们为难的看着白柒柒,对西西的情况束手无策。 “我来。”白柒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一步步走向床尾,在产婆的注视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寻找出血口。 每一步,她都做得十分小心仔细。 出血口的出血量过大,缝合的时候时常找不准下针的位置,她便反复提醒自己再慢一些,不能着急。 产婆们看得面面相觑,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打扰到白柒柒。 终于。 白柒柒剪断细红,完成了最后一针的缝合。 经过缝合,西西血崩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 “当真是神了啊!”一名产婆终于回过神,惊奇的看着白柒柒道,“白仵作,她的命是不是保住了?” 白柒柒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是嗡嗡嗡的杂音。 她听不到产婆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去听她们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当初在西齐没有做成的事,今天她做成了。 就像是弥补了曾经的缺失,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真的可以放下了,没有什么好背负的了。 如同在西齐时没能救回来的妇人。 如同穆景寒当初对她做过的种种。 她突然很想跑出去,用力的抱住穆景寒,然后附在他耳边告诉他,“过去的,真的过去了。” 她不会再背负了,他也不用再愧疚了。 他们之间拥有现在,还会有将来。 正当她想起身,吩咐产婆先撤离出去。 门外突然传来穆景寒的嗓音,“柒柒,敌袭,别出来。” 白柒柒连忙冲到大门,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只见几十名黑衣人,正如潮水一般朝这边冲过来。 整个密地的暗卫加上穆景寒带来的人,只能堪堪将黑衣人拦住。 “灭世的人?” 她一眼就看出了黑衣人的来历。 没想到,灭世的人竟然会找到这里。 他们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孩子。 白柒柒转身,回到床榻边。 不曾想,屋子的后窗发出咔嚓一声脆晌,竟有黑衣人从后面包抄了过来,一掌将后窗劈开一个大洞。 下一秒,一名黑衣人钻了进来。 白柒柒连想都没想,拾起一条沾血的毛巾,便朝黑衣人甩了过去。 黑衣人似乎知道不能碰到血液,在毛巾甩过来的同时,他闪身避开,直接伸手朝床榻上的婴孩抓去。 白柒柒注意到,黑衣人的右手戴了防水的羊肠手套,左手则提着一个木盒子,从大小上看,正好可以装得下一个婴孩。 她哪能让孩子被黑衣人抢走? 急忙取出解剖刀,朝黑衣人直直的甩了过去。 “产婆,快将孩子抱住。” 趁黑衣人躲避之际,被叫回魂的产婆,慌忙把孩子抱在了怀里,齐齐躲到白柒柒的身后。 “这孩子,本就是我的。”黑衣人开口了。 白柒柒一惊,“太子?” 她看着那张被掩在黑纱之下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这可是你的孩子,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父子之情?” “龙椅之下,没有父子。”太子回望白柒柒,朝她伸出自己的手,“把孩子给我,否则,别怪我无情。” “你要如何无情?”白柒柒寸步不让。 太子冷笑一声,伸向白柒柒的手原本是攥着的,在白柒柒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蓦地将手掌展开。 只见他握着一个透明的球形物体,里面有黑色的粉末状物体。 白柒柒一怔。 她清楚的记得,这是哥哥在现代的时候,研发出来的小玩意。 里面放上彩带,小球坠地炸开,炸出来的便是一片浪漫的彩带。 相反,如果里面放上易燃易爆的东西,炸开的后果将不敢想象。 尤其是当下,屋子里满是西西的血,小球一旦炸开,她与产婆身上的防护罩,必定会被割破,到时候,只需要沾上一丝丝的血,所有人都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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