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忍不住的翻了穆景寒一个大白眼,“西纱的醋你也吃。” “谁的醋我都吃!” 白柒柒张了张嘴,还想说句什么。 可她还没开口,他的头又开始下压。 大有一副你敢说我便敢封嘴的架势。 吓得她连忙闭紧了嘴,朝他无辜的眨眨眼。 一旁的陌影流光与齐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天空,相互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着。 “今天的天真蓝。” “今天的云真多。” “今天的鸟飞得真好看。” 反正,他们只想在两个主子卿卿我我之际,把自己变成透明人,默默嗑糖…… 突然。 一阵轻微的马车声,在众人的耳朵里响起。 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正朝内宫,缓缓的驶动过来。 白柒柒一眼就认出了马车的装饰,正是一向喜欢招摇的许昭愿所有,“是太子么?” 穆景寒皱眉低语,“无法确定。” 马车驶得极慢,不知是马车太沉,还是赶车的人太懒。 赶车那人连缰绳都懒得拉扯一下,缰绳松松垮垮的垂着,仿佛马儿去哪,他便跟着去哪。 随着马车的靠近,架车之人的身影,逐渐在白柒柒的视野里变得清晰。 她先是张了张嘴,随后慢慢瞪圆了眼睛,好半晌才用力一捏穆景寒的手。 “是我哥。” 穆景寒也认出了驾车之人,正是逃走的白一孟,他轻声安抚了一句,“别担心,有我在。” 说完,他才看向一侧的齐统领,“通知下去,不得误伤驾车之人。” “是。”齐统领领命离去。 旁边的陌影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如实提醒了一句。 “若要防着不误伤白一孟,那没人可以拦得住这辆马车。” “是啊。”流光也担忧了起来,“马车一出宫,外面肯定会有接应之人,灭世一混入人群,想抓他可就难了。” “我的话,什么时候这么难理解了?”穆景寒的神色一凝,“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能误伤白一孟。” “是。”陌影与流光浑身一滞,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白柒柒复杂的看看马车上的哥哥,又看看始终站在她身边的穆景寒,再看看无数职守在各个位置的白虎卫,所有人不辞辛苦,冒着被皇帝重罚的风险,只为了将灭世拦下。 可哥哥在灭世的手里,灭世让哥哥驾车,为的就是警告她别乱动,否则…… 她真的有可能失去哥哥! 想到失去,她的心脏便像被人狠狠抓住似的,生疼。 所有人按兵不动的看着马车靠近。 而垂头驾车的白一孟,突然抬起了头,准确无误的看向了烽火台,正好与白柒柒的视线,刹那碰撞在一起。 “哥……”白柒柒无声的在心底呐喊,“醒醒!” 她很清楚哥哥在清醒状态时,是不会做出逃跑举动的,更别说,如眼下这般驾着马车护送灭世离宫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她,又或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麻木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的白一孟,眼里忽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随着细缝的出现,他被封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泄漏了出来。 “小柒柒。” 他想起来回不去的现代。 还有找他找到这个朝代的妹妹。 想起了自己遭受的非人折磨。 想起了自己成为了灭世手里的一把刀刃,一把专门刺向妹妹的刀刃。 甚至于,他还想起了这一次失去理智后回到灭世身边时,灭世从浑浑噩噩的他嘴里,知道了妹妹拥有‘有意思’的秘密。 灭世眼里的贪婪,比看向自己时更为炙热。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若妹妹落到灭世的手里,她所遭遇的痛苦,肯定会是自己的千倍万倍。biqubao.com 不! 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走上自己的路。 想到这,他眼里的光,变成了一抹决然。 很快,那抹决然又被一丝笑意所取代。 他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他这辈子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能够让妹妹幸福快乐。 没有任何一个哥哥,想成为妹妹的累赘。 所以,能为妹妹做这一些,那不该是一种决然,而是一种幸福。 远在烽火台上的白柒柒,心脏骤然一紧。 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寒意瞬间包裹了她,让她站在原地,冷得彻骨。 “穆景寒,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要出什么事?”穆景寒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冷静些,慢慢说,究竟要出什么事?” 白柒柒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要出事了……” 就在这时。 流光一声惊呼,“主子,王妃娘娘,快看。” 白柒柒连忙挣脱穆景寒,朝烽火台的围栏前快走了几步,双手用力的握着围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辆马车。 只见白一孟拉直了缰绳,猛然一抽。 缰绳拍打在马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晌。 下一秒。 受了惊吓的马匹,如同疯了一般朝前撞去。 可前面并非是宫道,而是一面实打实的墙。 “哥……”白柒柒终于看明白了哥哥的用意,他分明是想用寻死的法子,来寻求一个解脱,“不要……” 然而,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挥手,马车上的白一孟都听不见看不见。 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马车上。 他只希望马匹撞上宫墙的速度能再快一些,再狠一些。 如此马车就会四分五裂,马车里的人,也会被摔得四分五裂。 感觉到马车在加速。 一只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手,从马车厢里蓦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握着一柄锋利的刀子,手的主人,只冷冷的喊了一声,“住手!” 白一孟能够感觉有刀尖刺在自己的后背上。 但他并不害怕。 在清醒过来的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他继续一扬缰绳,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马蹄再一次高高提起。 白一孟身后的刀尖,也刺啦一声,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后背。 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他后背的衣袍。 他闷哼一声,刀尖在他的血肉里绞了一遍,那刺骨刮肉痛,差点疼得他昏死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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