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与白一孟一门心思培育病菌中。 肖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两人念叨的话语,更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 直到穆景寒从山下匆匆赶上山,将带回来的一堆药放到两人触手可即的地方,肖水才大着胆子将人往外拽了拽。 “主子,他们这是……” “不该知道的,别问,别说,别打听。”穆景寒警告般的睨了他一眼。 肖水苦着脸应了一句,“是是是,我知道这些事不该问,只是……瞧着他们做的那些事,我是当真一点都看不明白,我就想知道,那些事会不会伤及到主子,那位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瞧好您,要知道,未知的往往都是最可怕的,我是真的害怕……” “不会。”听肖水提到到自己母妃,穆景寒的眸眼柔了几分,“不管白柒柒做什么,她都不会害我,若真有一日害了我,那也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坏事。” “主子……”肖水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主子这是当真动了心。 得,主子红鸾星动,就算是火海,他也只能跟着往下跳了。 主仆二人,在外等了大半日。 白柒柒才白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穆景寒!” 她张嘴的第一句话,便是冲着他而来。 穆景寒迎过去,在她道出下文之前,适时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白柒柒唇角微动,没有与他客气,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大半个身子的力道,几乎都压在了他的手弯上。 “东西是弄出来了,但是没有经过试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我与哥哥,只是凭着感觉认为,东西成了,我出来,是想要你一句话。” 不等她把话说透,穆景寒便主动开口,“不管成不成,我都会护住白一孟,如同护住你一样。” “不……不是的。”白柒柒冲他摇摇头,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竟抬手替他理了理散落脸侧的碎发,“我想要你答应我,不管事情成不成,都要想办法保住穆景倾与妤妃,他们是为了我们的事,才冒如此大的风险。” 穆景寒微怔,不敢相信,她刚才的话里,用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好。”他一口答应,声音有些颤。 白柒柒替他理着碎发的手指,顺势落在了他薄薄的唇上,“还有,谢谢你。” 穆景寒听着她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他的双手用力的握住她的双肩,撑住她的同时,也强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柒柒用力的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几秒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东西研制出来之后,还需要在人体内进行最后一步的培育,若成功,便能压制与哥哥体内的毒相生相克,若失败,我可能会与哥哥一样,到时候,你别心软,直接把我与哥哥一把火烧了,就当是为了三个小家伙。” “你说什么?”穆景寒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透着股狠劲。 白柒柒忽然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皮,不敢去看他那双瞪得通红的眼睛,“对不起,我没与你商量,就自作主张的将自己当成了培育那种毒的器皿,我……” “你再说一遍!”穆景寒握着她双肩的手,蓦地用力,十根手指头,几乎陷进了她的肌肤里。 白柒柒这才抬起头,冲他轻轻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甚至会替我这么做,所以我先你一步,做了这件事,或许在你看来,我是任性了些,自私了些,但请你允我这一回,我真的很想这么任性自私一次。” 穆景寒浑身的戾气,顿时被她软软的笑卸了个干净。 “我该拿你怎么办?柒柒!” “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就追我吧!”白柒柒没来由的转移了话题,“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我可都记在心里,门儿清的,所以你追我,肯定不会太容易,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穆景寒听着她这新鲜的说词,又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你这是……” 白柒柒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如果可以,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死,更不想哥哥死,接下来,就靠你了。” “我要如何做?”穆景寒的这颗心,被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勾动得七上八下。 许是她给了他一个憧憬未来的希望,对着她,他当真是生不出一点火气了。 白柒柒抿抿唇,“其实也简单,等下我发病后,你取一滴我的血,与哥哥的血混在一起,再喂给一只白老鼠吃,若白老鼠没事,就说明事成了,只需要将哥哥的血喂给我,我的喂给他即可。” “如此简单?“穆景寒有些不敢相信。 ”不,这一点也不简单,我发病后肯定会很吓人,你需要压制下所有的担心,还需要防备哥哥出事,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穆景寒在心底无声的争辩了一句,这样的事,他一点也不想做到。 只是,木已成舟,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白柒柒进入屋内。 穆景寒吩咐肖水守好外面,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白一孟重新被绳子绑在了木椅上,绳子的一头,还牢牢的系在床腿上。 白柒柒最后看了穆景寒一眼,又朝哥哥点了点头,这才和衣躺进了太师椅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穆景寒的视线一直牢牢的锁定在白柒柒的身上。 看着她从无事人的状态,到微微蹙起了眉头,最后整个人都躬成了虾米,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落下,一颗颗狠狠的砸进了他的心里。 他半蹲在太师椅旁,关切的握上她的手。 这一握才发现,她的体温高的吓人,可脸色与肌肤的颜色,却白到了极致。 “白一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粗着嗓音,朝一侧被绑成棕子的白一孟看过去。 白一孟也关切的注视着这边,对上穆景寒的视线后,呼吸微乱的开口,“找块干净的帕子让她咬着,接下来,她还会更痛苦……” “更痛苦?”穆景寒的眼睛红了,咬牙切齿的盯着白一孟嘶喊,“既然知道这么凶险,为什么不拦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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