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从许昭愿的脸,想到了折欢的脸。 他隐隐抓住了什么,可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还未来得及看清,真相已然如同泡沫一般碎了一地。 他将这个没能抓住的线索压下,讥讽开口,“你要舒简瑶活,舒简瑶死了,如今你又要付院长活,那他的结果似乎不难想象。” “那就试试。” 太子迈步离开。 穆景寒一直站在原地未动,静静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他此时怎么都没有料到,这件事会成为他日后最为后悔之事。 让他后悔没能将太子干脆的斩杀在寒王府一了百了…… 这时。 折欢在丫环的陪同下,一同进入了前厅。biqubao.com 她并不像别的姑娘那边拘束谨慎,行事说话落落大方,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让王府里的一干丫环婆子,待她生出了不少好感,并没有因为她的脸丑,而对她指指点点。 当然,这其中也有白柒柒的功劳。 至舒简瑶死后,白柒柒将这王府里的人管教得极好。 “王爷,折欢小姐说有急事要与您说,奴婢便大着胆子将她直接带过来了。”丫环禀了一声,有些不安。 穆景寒朝丫环一抬手。 丫环立即如同得到特赦般,在看了折欢一眼后,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不等穆景寒开口问及,折欢主动道,“方才一直等在前厅里的人,我在暗处偷偷的看过一眼,他给我的感觉似乎很熟悉,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幕后黑手。” “嗯。”穆景寒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 折欢怔了一下,“当真是他?” 穆景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沉默即代表了默认。 原本镇定大方的折欢,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如同被点着了一般,拿起桌案上的茶壶,便不要命的朝外面跑去。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拦住她。”穆景寒眸眼微沉,连声下令。 方才跑出去的小丫环正好守在门口,听到自家王爷的咐咐后,立即不要命的死死抱住折欢道。 “姑娘……姑娘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可别闹出什么大事来才好。”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与他同归于尽。”折欢拼命的挣扎,可小丫环抱得实在太紧,不管她怎么使劲,人仍旧被小丫环抱着,连半步都追不出去。 她逃出那个魔窟后,毁了自己的脸,不惜跋山涉水,也要来到京城,为的就是帮白柒柒他们抓住幕后的黑手,为的就是要手刃仇人,替自己出口恶气。 如今人找到了,也确定了。 就算是死,她也想在那人身上咬上一口,留个伤疤。 “他是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穆景寒出现在了门口,冷冷的看着失控的折欢。 “他是太子又如何?”折欢整个人都疯了,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思绪,耳朵里听不见好赖话。 “你去碰他,只是送给他一个踩杀我们的机会。”穆景寒揉了揉眉心,这几日接二连三的说话过多,令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折欢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报仇出气没错,可她不想在满足自己的同时,还会把灾难带给别人。 别人并不欠她什么。 她慢慢的冷静下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在小丫环的怀里彻底不动。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低,还有些哽咽。 穆景寒没有搭她的话,只是冷冷的扫了小丫环一眼,“送她回去。” “是,王爷。” 小丫环怯生生的扶好折欢,生怕她会跟刚才一样发疯,索性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道。 “姑娘……我们王爷向来不喜旁人住在府里,他既然许了姑娘住进来,肯定是将姑娘当作了自己人,姑娘与其这般不要性命的去拼,不如试着相信我们王爷,总有一日,王爷会帮着姑娘了却心愿的,而姑娘也会好好的,还有啊,若是姑娘自己想不开,非要给自己增些不必要的伤疤,岂不是要让仇人看了笑话去?我们娘娘常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小丫环想了片刻才一拍自己脑门道,“对了,是叫亲者痛,仇者快,想想就觉得好亏哦!” “是,你说的有理。”折欢感激的看着小丫环,“是我失控了。” 小丫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都是跟我们娘娘学的。” 折欢听了这会,沉默的朝锦衣司所在的方向望去。 尽管她看到的是高门院墙,但她像是看到了那个自信冷静不怕事的白柒柒一般,不由的,她又从白柒柒的眉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分别这么久,不知道那人在白磨城是否一切安好? 远在白磨城的白二好不好,没人能够知道。 但近在皇宫中的许昭愿很不好,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风声。 因为她不笑了。 皇帝下令将京中所有唱大戏的人都请进了宫,若是他们唱的大戏没能逗得美人一笑,每人会被打上五十大板,再扔出宫去。 一时间,哀嚎声遍地。 有些熬不住五十大板的唱艺人,没能被扔出皇宫,便死在了里面。 刚下山归朝的太子。 一声不哼的跪倒在了御书房前,为民请命。 这个消息传到宫外时,已然是第二日的晌午,太子足足跪了七个时辰。 所有百姓都震惊了。 太子以前的名声便很不错,勤政为民,没有架子。 如今更是为了百姓,不惜冒着再次惹怒皇上的风险,又跪在了御书房外。 当震惊过后,太子的形象顿时在百姓的心中高大了起来。 有人自发去了宫门外,在那处跪下,陪着宫里面的太子。 百姓越聚越多,禁卫军几乎出动了大半的军力,才勉强维持住次序。 原本京中对锦衣司内有疫症源头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听完太子为民请命的事后,那些个围在锦衣司外的人,也齐齐去了宫门外。 他们在想,太子既然能为了那些个唱艺人出头。 自然也能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出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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