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看准时机,伸手点在哥哥的昏睡穴上。 原本强烈挣扎的哥哥,终于昏睡过去。 肖水狼狈的站起身,捏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苦笑一声,“若是再来这么几次,我这把身子骨可就遭不住了,王爷怕你们暴露位置,又不能派再多的人过来,不管白仵作如何心疼,我还是建议,把白公子绑起来比较妥当。” 白柒柒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哥哥,好半晌才艰难的点点头。 肖水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将白一孟背进屋子,又找来绳子牢牢的绑上。 做完这一切。 白柒柒吩咐肖水下去。 她独自坐在白一孟的身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削瘦的脸。 直到白一孟缓缓醒过来,他先迷茫了片刻,而后才歉疚的垂下头,“小柒柒……” “哥!”白柒柒打起精神,笑着打断他歉疚的话,“哥,你别因为觉着给我带来了麻烦而自责,我也不会为了没保护好你而自责,好不好?” 白一孟闻言,身形僵了一瞬才慢慢抬起头,“灭世应该在找我,我脑子里的暗示越来越快,一旦他离我过近,我就会失去控制,我想,他应该也是在利用这一点找我。” “只要哥哥不离开这里,他应该是找不到我们的。”白柒柒的心里再担心,面上也没有显露出丝毫负面的情绪,“所以哥哥别担心,再等两天,等有意思重启完成,我们就能想到办法了。” “嗯。”白一孟用力的应了一声。 当听到‘有意思’三个字后,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他不能再回到灭世的身边。 否则,灭世肯定会从他的记忆里,找到与有意思相关的信息,到时候,灭世便会将矛头对准妹妹,这是他死也不愿意看到的事。 白柒柒不知道哥哥在想些什么,但她想让僵凝的气氛变得轻快些,便主动提及软软道。 “哥哥可还记得以前遇到过一个叫软软的小男孩?”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小外甥。”果不其然,白一孟低落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记忆仿佛被拉回了地下空间,初次救下那个小家伙时的情形,“我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原来是血脉相连。” “软软也一直念叨着你呢。”白柒柒勾画出一个美好的未来画面,“除了软软,还有小笑笑与小沐沐,他们一个力大无穷,一个会赚银子,一个负责撒娇卖萌,若他们见了哥哥,肯定会像小挂件似的,挂在哥哥身上,就像我小时候总是挂在哥哥身上一样。” “他们……会喜欢我么?”白一孟沉浸在她勾勒出来的画面里,唇角起了笑意。 “当然。”白柒柒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因为他们的母亲我,可是哥哥你养大的,若是没有哥哥,哪里还会有他们?” 白一孟被她的话逗笑,就连脑海里的暗示也变轻了许多。 “那你跟穆景寒……” “不知道,很复杂。”白柒柒不由的想起了前几日的那一次,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以前被他伤过的心,似乎慢慢好了起来,只是,她不确定好起来之后,会不会还有一道疤,或者,会不会仍有细微的裂缝?“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一孟心疼的看了她数秒,“这是你的生活,谁都替你拿不了主意,关键还是你自己的意思与想法,不过,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那就顺其自然吧。”白柒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注意到话题又逐渐偏离了轻快,“哥,如果有机会,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到现代?” “回现代吧。”白一孟没有丝毫犹豫的做出选择,“不过,还会有这样的机会么?” “虽然有意思说,我们已经很难再回去了,但我觉得,总会有机会的。”白柒柒暗暗做出决定,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去想办法替哥哥圆梦。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朝代,的确不适合哥哥生活。 “也不知道山下如何了。”白一孟的眼神,朝大门所在的方向望去。 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可从他的表情中可以探出,他的心已然飞到了山下。 白柒柒的思绪,也跟着他飞到了山下,甚至飞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而此时。 穆景寒已带着人离开了京城,在马车即将抵达二河口时,他们追上了一直紧跟在马车后面的西纱,而后一同将马车拦下。 车夫见势不对,拔刀便抹了脖子。 穆景寒手急眼快,在马车里的人即将跟着抹脖子之前,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马车里的人,拥有一张陌生的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的气质有些熟悉。 “付院长?”在他发出疑问的同时,他的手在男人的脸上划过,只是简单的接触,他便能够肯定男人的脸有易容的痕迹,并非换脸。 弄清楚这点,他果断的揭开了男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果不其然,人皮面具之下,那对只有一半的眉毛,格外的令人瞩目。 “付院长,好久不见。” 先前在白磨城,当折欢说出给她换脸之人,只有一半眉毛时,他与白二便不约而同的猜到了付院长。 没想到,还真是他! 付院长没死成,不甘心的用力朝车厢框撞去。 哪知道,他的头还没碰到车厢框,衣领子已被穆景寒抓住,下一秒,他的几处要穴被封死,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 “是他么?”西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为了不跟丢马车,她一路疾驰飞奔,有好几次差点跟丢,好在还是坚持了下来。 穆景寒微微点头,“是他。” “那就好。”西纱一屁股坐倒在地,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可要把我家柒柒借给我睡几天,为了帮她,我可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穆景寒直接摇头,“三个小家伙借你。” “你……”西纱刚想爆粗口,可一想到三个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脸蛋,她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原样咽回去,笑呵呵的拍板定下,“好,就三个小家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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