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纱张了张嘴,好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这件事,本是她要找许昭愿的晦气,可随着那名宫女的死亡,以及她不知在何时遗落的一只耳环,便变成了自己被找茬。 见西纱不语。 许昭愿委屈的看着老皇帝,“皇上,梅儿死了,我只想知道梅儿死前,为什么要握着西纱公主的耳环。” “好好好,昭昭不哭。”许昭愿通红的眼圈,把老皇帝心疼得不行,他一边温声安抚着她,一边冷冷睨向西纱,“朕念在你是西齐公主的份上,多次不计较你的无礼行径,但这件事,涉及到了昭昭,朕不会再容忍下去,若你不肯给昭昭一个交待,那朕便将你羁押下牢,想必那些刑具,能够让你给出一个交待!” 没等西纱做出反应,许昭愿便抢先一步茶言茶语道,“皇上,西纱公主身子贵重,自然比不得我那命贱的小丫头,我只是想要一个答复,至于关不关她,我是真的无所谓的。” “你他……”西纱一急,到了嘴边的粗话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穆景倾及时捂住她的嘴,在她的耳边低声轻语一句,“住嘴!” 西纱躲闪不及,被他捂了个正着。 一股独有的男子气息,顺着他的手掌,迅速钻入她的鼻腔。 她并不反感,却有些别扭的哼唧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她的话说得嗡声嗡气,张嘴时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了穆景倾的手掌心。 他只觉得掌心一烫,连忙将手收了回来,这才稳了稳心绪,望向继续哄着许昭愿的老皇帝。 “父皇,儿臣可以做证,在西纱公主与儿臣掰手腕时,她的耳朵上就少了一只耳环,想必那名溺了水的小宫女,是无意中捡着了她的耳环,一直没来得及还给她,便……” 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若父皇与昭贵妃不信,大可请一些围观过我与西纱公主较劲的贵女们过来,她们站的最近,定能给父皇与昭贵妃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皇帝不耐烦的一挥手,“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大动干戈的将人请回来了。” “想来,是我误会了。”许昭愿也顺着老皇帝的话往下走,“既然梅儿之死,与西纱公主无关,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谁说可以到此为止的?”西纱被许昭愿的话气笑,“一切等寒王与柒柒来了再说。” “是啊!”穆景倾也附和了一句,“寒王妃出了事,景寒总是要要个说法的。” 听到穆景倾的这番话,老皇帝总算是平复了一些情绪,他想起穆景寒离开时,抱着白柒柒的画面,不由的垂眸看向怀里的美人儿。 “你是要回去歇息,还是在此等景寒?” 许昭愿自然知道老皇帝的意思,只要她选择回去,老皇帝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中止这件事。 但她突然就想看看,发疯状态下的穆景寒,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自然是要等的,等寒王与寒王妃回来,我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在我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答复。” 另一边。 穆景寒抱着越发滚烫的白柒柒,并没有出宫,而是辗转回到了当年他母妃的宫殿。 在许昭愿入宫之前,这处宫殿殿日日都有人清扫收拾。 直到许昭愿入宫后,老皇帝虽然还记着母妃的脸,却再也没有关注过,亦或者是来过这里。 他小心翼翼的将白柒柒抱进了最深处的一处内殿。 这里曾是他幼时生活的地方。 如今摆设还在,只是蒙上了一层细灰。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床榻上,再将白柒柒放了下去。 直至这时,西纱在白柒柒身上点的哑穴与昏睡穴,才彻底的失去了效用。 白柒柒睁开迷离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只觉得自己好热好热,而眼前的男人,则像是一块寒冰。 只要抱上去,就会让她也跟着凉爽起来。 “白柒柒……”穆景寒复杂的看着她。 不知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她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清醒了一瞬。 白柒柒艰难的开口,“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你不愿意,那……”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整个人已然沦陷了进去。 从误会解除后开始,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她追回来。 如今她需要他,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柒柒在一阵酸痛中清醒了过来。 她浑身如同散了架般,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懵圈了几秒,她便迅速回想起疯狂前的种种。 想到这,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被随之滑落,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她又重新将薄被提起,紧紧的裹住身子。 屋子里的陈设已然很旧,但很明显能够察觉到,有人精心打扫整理过。 就连她身上盖的薄被,也散发出一股清淡的香气。 穆景寒不在屋子里。 一想到两人之间发生的那点事,她喜悦于他不在,又郁闷于他不在。 两种极端的想法在疯狂撕扯,搅得她心绪难平。 这时。 殿门被推开。 穆景寒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醒了?”他的语气很寻常,听不出一丝异样。 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醒……醒了。”白柒柒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而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穆景寒把汤药送到她面前,“喝了吧,会好受一些。” 他的话听似正常,却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白柒柒一边老老实实的喝药,一边看着他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已然多了一套崭新的衣裙。 “我先前的衣服呢?” 问完这个问题,她就狠狠的后悔住了。 果不其然,穆景寒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 “撕烂了!” 白柒柒:“……” 她尴尬的蜷缩起脚趾头,恨不得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 “我在外面等你。”穆景寒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往外走。 “等一下。”白柒柒忽地开口叫住他。 “嗯?”穆景寒驻步,回头看她。 白柒柒用力的抿抿唇,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谢谢!我知道你不爱听谢谢,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脑海里出现的人,只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09/730534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