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浑身一僵,尽管老承王说的风轻云淡,但他所表达的意思,却是肃杀冷酷。 他毫不怀疑,如果什么都没有查到,会是怎样的一番后果。 “是,我现在就去查。” 说完,城主匆匆离开。 他追出府外的时候,那名卫兵统领还未走远。 一声高呼,卫兵统领骑着高头大马,折返回城主府的大门外。 “城主大人,还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我且问你,在寒王爷出现前,城门口可发生过怪异之事?”城主急得满头大汗。 卫兵统领想了想,他方才禀报的时候,只说了穆景寒现身之事,至于他现身之前…… “也没什么怪异的事,与平常一样,城主大人府中的一名府卫外出采购蔬果,我们照例拦下盘问检查了一番,除此之外,再无它事。” “阿财?”城主瞬间想起了自己府中那名负责采购蔬果的府卫,“快随我去一趟后厨。” “是。” 卫兵统领翻身下马,跟在城主的身后,朝后厨所在的方向匆匆而去。 两人赶至的时候。 那名带白柒柒与吴三简进城的府卫,正在有条不紊的卸着菜蒌里的菜。 他知道,两个大活人离开后,菜蒌必定会空出来不少。 所以他在回到城主府之前,敲开了一家相熟的酒楼大门,花大价钱购置了一些蔬果填充菜蒌。 那家酒楼负责采办的小二,与他有过命的交情。 他给出的理由是中途不小心翻了车,有些蔬果被马车碾压过,无法带回城主府,小二拍着胸脯发誓,会替他保守住秘密,不会让他因为这件小事丢了活路。 所以,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依然像往常一般,老实木讷的搬着蔬果,没有显露一丝慌乱之色。 “阿财。”城主走近府卫,用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直直的审视着他。 阿财放下手里的活计,低头行礼,“见过城主大人。” 城主没有在阿财的表情动作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将视线从阿财身上挪开,落到搬了一半的蔬果上,“听说你进城时,马车将车轱辘压得比较低,可有这回事?” 阿财摇摇头,又点点头,“那些个卫兵确实这样说了,只不过,在我看来,每日的车轱辘都是这个样,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意。” 城主眯起了眼睛,“你将搬下来的蔬果,重新放回去。” 阿财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几句,可见到城主脸色铁青,连忙躬下腰身,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很快。 堆放在马车外的蔬果,重新放回到马车厢中的菜蒌里。 不多不少,正好满满当当。 城主示意了卫军统领一眼。 卫军统领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看向马车轱辘。 因为蔬果全都放回了菜蒌的缘故,马车身明显朝下陷了几分,压得马车轱辘也低了几分。biqubao.com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当时下陷的程度,似乎比这会子要深,又好似一样。 因为记忆里的画面并不牢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的神情。 “城主大人,好像……好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城主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顺势将问题强加给阿财。 刹那间,他想到了阿财是自己最受宠的小妾的远房亲戚,又想到了老承王给出的一盏茶时间。 他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狠戾。 跟自己的命比起来,一个受宠小妾的远房亲戚算得了什么?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紧急的禀报声便由远即近的传来。 “城主大人,有人试图从护城河进城,被巡逻的卫兵发现,可那人在水里的速度实在太快,卫兵没有抓住人。” “什么?”城主一声惊呼,“什么时候的事?” “护城河那边的卫兵刚刚来禀,应该是发生在一柱香之前。” 城主双手背后,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这样算起来,时间应该是对上了,寒王想从前门入城,是为了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从而让护城河那边的人,顺利进入白磨城。”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当即连看都不看阿财一眼,转身离开后厨。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恭恭敬敬、老实木讷的阿财,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城主带着来禀事的府卫,以及卫兵统领一起,在老承王的一盏茶喝完之前,将他推测到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为了送另一个人入城么?”老承王眯起了眼睛,“究竟是谁,比他更值得进入白磨城呢?” “会不会是……寒王妃?”城主尝试找出答案。 老承王摇摇头,“依着景寒的性子,他不会舍得让白柒柒冒这个险,不过……眼下非常时期,若白柒柒铁了心要冒险,他除了支持配合之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那接下来该如何?”城主将头埋得极低,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既然没把人放进来,那便加派人手,一定要把人拦在白磨城外,除非,他们愿意妥协。”老承王悠然的放下茶杯,眯起眼睛,舒舒服服的往背椅上靠了靠,“你无需知道本王要他们妥协什么,一旦他们说出妥协二字,你再来回禀本王。” “是!”城主谦卑的答应一声,后退着离开。 另一边。 换了一身男装的白柒柒与吴三简走在人烟稀少的长街上。 大概是天刚蒙蒙亮的缘故,街上除了一些商贩之外,极少有路人出行。 “我们这是要去白家么?”吴三简开口寻问。 白柒柒摇摇头,“白家眼下被城主府的人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我们现在过去也只能是远远的看着。” “那怎么办?”吴三简急得抓心挠肝,“再不想办法解决白家的麻烦,二公子在毒障林里,怕是撑不了多久。” 白柒柒抿抿唇,“先打听倾王爷的落脚处,我想先见见他。” 吴三简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好,我对白磨城熟,知道哪里能打听到消息,还请小姐在前面的茶肆等我片刻,我去去便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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