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沐怔了怔,“因为我们还是宝宝,做错了事便要理所当然的得到原谅么?” “这……”小笑笑想起自己学过的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宝宝犯错,是不是也要与大人同罚? 她总觉得这样不对,可让她说出为什么来,她小小的脑袋里又想不出好的措辞。 只得把视线转向软软,与小沐沐一同,齐刷刷看着他,似乎想从他那,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软软抓抓头发,“是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不知者无罪?” “这么说来,父王好像也一直被姓舒的瞒着、骗着,他算不算是不知者?”小笑笑觉得头疼极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一边是怪父王那般对待过娘亲,一边又觉得父王也是个可怜人。 “那……”软软认真的想了想,“你们是不是该少怪他一些?因为我以前也如你们这般,后来,慢慢的知道了一些事,便改变了一些想法,虽然他坏的时候很坏,但不得不承认,他将你们照顾得极好,还数次救了娘亲的命,若是没有她,娘亲现在可能就在长蛇的肚子里了。” 一想到那日悬崖下看到的画面,他便满肚子的心有余悸。 “这……”小笑笑的小眉头顿时揪成了一团,“我们方才装睡不搭理他,是不是有些不好?” 软软算是听出来了,小笑笑纠结得厉害,是希望有人给她一个前进的方向,亦或是,一个原谅渣爹的台阶。 也是,她自小便在渣爹的宠爱之下长大,对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下种种过错的渣爹,她再怨再不喜,也是割舍不下的。 “好像是有些不太好。”小沐沐接话,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涟漪。 其实他与小笑笑一样,但他想的比小笑笑多。 因为他也犯过错,对娘亲无礼过。 所以他想让软软看到,他是软软那一边的。 只要软软的态度不变,他的想法就不会变。 软软冲他们笑了笑,忽然觉得好生幸福。 除了娘亲之外,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在意他的感受。 “确实有些不太好。”他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小笑笑与小沐沐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特别害怕要在软软娘亲与父王之间,二选一。 如今不用面临这种选择,他们紧紧揪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 软软看着小笑笑欲言又止的模样,“娘亲总与我说,做事要随心意,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我与小沐沐肯定会毫无条件的支持你。” 小沐沐仍有些不习惯,软软说话时带上他。 但这种不习惯并不是讨厌,而是欢喜。 “是,软软说的没错。” “那我去问问父王,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吧?”小笑笑俏皮的跳下床,“不对不对,我是去催他快一些,娘亲这样不吃不喝的睡着,我实在是心疼。” “好。”软软与小沐沐异口同声。 小笑笑这才离开卧房,悄悄的推开旁边的另一间房。 屋子里亮着微弱的烛光,她一眼便看到坐在桌案前的父王,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父……父王。”小笑笑喊了一声。 穆景寒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先是有些诧异,而后朝小笑笑张开手,自然的抱起钻进他怀抱的小丫头。 “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是不是让父王伤心了?”小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绞着手指,有些内疚的开口。 “没有。”穆景寒刮刮小丫头的鼻子,“父王自己也厌恶曾经做过的事,又何况是你们。” “可我们想了想,那终究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小笑笑抓住穆景寒的大手掌,“那父王是不是不怪我们闹脾气了?” “自然不怪,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丝毫。”穆景寒的答案,始终坚定。 小笑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那娘亲醒过来以后,父王当真要与娘亲和离么?” “嗯。”穆景寒的眼底划过一抹担忧,“这件事,我不曾问过你们的意见,你们是否会怪……”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会怪父王的决定?”小笑笑挺直了腰杆,全然忘了前不久,她才刚刚说出了一句:因为我们还是宝宝。 “再说了……”小笑笑抬手圈住穆景寒的脖子,往他的怀里又凑了凑,“父王答应和离,那是因为娘亲想要和离,若父王以后做的好了,说不定,娘亲又想做寒王妃了呢?” 穆景寒深沉无波的黑眸里,仿佛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有光亮折射了进去,他好似找到了新的方向。 “小笑笑……谢谢你。” “父王要谢便谢娘亲。”小笑笑嘟了嘟红润的小嘴,“是娘亲辛辛苦苦将我们生下来的,没有她便没有我们,所以……案子查得如何啦?” 她这才想起自己来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就快有眉目了,放心。”穆景寒愁眉舒展,又因小笑笑的话而打破了自己给自己的囚笼,所以情绪比方才松弛了许多,他把小丫头放下,又疼爱的摸摸她的头,“回去睡觉吧,父王还要处理一些事。” “父王也要早些歇息哦,我们会照看好娘亲的。”小笑笑伶俐的点点头,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卧房。 软软与小笑笑皆坐在床榻上等她,见她回来,软软率先问了一句,“你与师父都说什么了?” 小笑笑爬到床榻上,一五一实的将自己与父王的对话说了一遍。 听到小笑笑那番‘万一娘亲想再做寒王妃呢’的言论,软软的眼皮一跳,“你是在教师父再把娘亲追回去么?” 小笑笑一脸的无辜,“我还是个宝宝,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就是想给父王打打气、加加油,好让他快些把案子办完,让娘亲醒过来。” 软软语塞。 小沐沐无言以对。 小笑笑委屈的瘪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软软与小沐沐瞬间变脸,同时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我们只是在惊叹,妹妹总能将我们想做之事提前做好,不愧是我们的妹妹,不亏是娘亲的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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