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弄玄虚,必定心虚。”灭世笑了笑,侧首睨了一眼内侍,“可有细查?” “一直隐藏在倾王府的下人回禀,未发现白柒柒与穆景寒去过倾王府。”内侍小心翼翼的看了灭世一眼,“倾王爷既然敢替穆景寒做事,主动去拦老王爷的车队,说明他不惧怕我们查到底,反过来……” 内侍顿了顿,“我倒觉得,他这么做是故意的,像是有意要引我们的人暴露,他好顺藤摸瓜的往下查。” 灭世眯起了眼睛,“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那……” “停止一切调查倾王府的活动,事已至此,想要救出舒简瑶是不可能的了。” “可舒侧妃知道一些事,若她确定自己没有生还的希望后,她肯定会破罐子破摔,到时候……” “既然穆景寒没有软肋,那是时候该去碰碰穆景倾的软肋了。”灭世唇角微挑,“我不要求舒简瑶能够活着出来,但至少,他也要帮我将舒简瑶不生不晌的弄死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内侍立即了然。 正当灭世想让内侍退下,内侍忽地想起另外一件事。 “昭贵妃那边来信了,说皇上……快要不行了。” “这么快?”灭世眯起了那双阴柔的凤眸,“让她按照原计划行事,我……也该回宫了!” “是。” 内侍退下,灭世独自站在屋子里,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景致。 “这盘棋,总算是快要下完了。” 另一边。 穆景寒的车队赶了一日的路程,总算是在夜幕拉开之前,赶到了那桩案子的事发地。 他们住进了县府,在县太爷旁敲侧击的打听下,并没有说明来意。 只是在县太爷退下后,穆景寒让陌影去探一探那户人家如今的情况。 入夜后,陌影才匆匆归来。 “主子,那个出事的陈老大,后来一直没有再纳小妾,只是他原先的夫人与小妾,肚子始终没能怀上。”说到这,陌影试着说出自己的见解,“看样子,王妃娘娘的推断没错,陈老大那个被人弄死的子嗣,恐怕不是他的。” “陌影如今都有几分宗禹的样子了。”流光打趣了一句,可想到昏迷不醒的自家王妃娘娘,稍稍起了一丝笑意的脸色,又迅速的沉了下去,“你快别磨磨唧唧了,可还有别的发现?” “我在陈家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陌影没再犹豫,一口气把后话说完,“那人是个卖货郎,我在陈家外探查情况的时候,他一共出现在陈家门口六次,似乎在等什么人,又似乎与我的目的一样,在探查什么。” 流光的神色顿时一敛,“那你回来做什么?怎么不一直跟着卖货郎?” 穆景寒也难得的将视线落在陌影身上。 “我跟了。”陌影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急性子的流光,“你倒是让我先把话说完啊!” 流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再插话。 陌影这才重新迎上穆景寒的眸光,郑重道,“那卖货郎住在一家客栈里,主子是要去客栈问他话?还是由我去将他带回来?” 穆景寒眯了眯眼,“我去客栈走一趟。” “是。” 因为陌影要带路,流光只得留在县府里,照顾白柒柒与三个小家伙。 待穆景寒与陌影赶至客栈时,客栈里的客人,几乎都睡下了。 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坐了三桌人,店小二无精打采的在柜台后面打盹。biqubao.com “主子,就是那个卖货郎。”陌影朝角落的一桌一指,而后低声轻语。 穆景寒看过去,只见一名衣着粗糙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正萎靡的喝着小酒。 桌面上并没有什么菜,只摆放着一碟花生米。 “我自己过去便好。”穆景寒说完,径直朝货郎走去。 陌影在原地停留了几秒,只觉得自家主子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已然变成了低调内敛。 为了白柒柒,他连自己的身段都放下了。 不由的叹息一声,转身没入黑暗。 穆景寒坐到了卖货郎的对面,没等卖货郎撵人,他直接朝打盹的小二开口,“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再来一盘手撕鸡。” 小二瞬间从迷糊中惊醒,笑眯眯的答应一声,屁颠屁颠的进入后厨。 卖货郎到了嘴边的撵人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这位兄弟,你是……” 穆景寒尽量内敛自己满身的寒意,不咸不淡的朝卖货郎开口,“你与周奇奇是何关系?” “你是谁?”卖货郎的脸色顿时大变,连即将到手的上好女儿红与手撕鸡都顾不上了,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然而,还未等他迈步,他的耳边便传来一句。 “她的死,不正常。” 卖货郎顿了顿,最终还是坐了回去,“你究竟是谁?” “想弄清楚她死因的人。”穆景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卖货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干,“我凭什么信你?” 从卖货郎的这句话里可以听出,他的确与陈老大的二房小妾周奇奇有关联。 穆景寒没有暴露身份,“扳倒陈家,陈家的生意自然会落到我的头上。” 因为卖货郎一直在陈家外面蹲守,若卖货郎的目的,是要与陈家同归于尽,那他自暴身份,定然不会得到卖货郎的配合。 “原本你们是竞争关系。”卖货郎的警戒松了几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派了人观察陈家,自然能注意到你。”穆景寒放轻了语调,“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才找了过来,想与你联手。” “我不需要你的联手。”卖货郎的眼底划过一抹狠戾,“奇奇就是陈家害死的,我人微言轻,撼动不了陈家丝毫,但我可以与陈老大一起死,我要他血债血偿。” 穆景寒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果不其然,卖货郎的目的如他所料。 “既然你说,害死周奇奇的是陈家,你只与陈老大一人同归于尽,甘心么?” 卖货郎一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以他的本事,他只能弄死一人,可眼下,他似乎多了一个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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