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闻言,一边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安抚,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件事。 他不去想原由,只将注意力放在过程上。 整个过程,软软紧张的看着他,声怕会从他的脸上,看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只要是破获案子就可以么?”穆景寒低喃了一遍。 软软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娘亲是这样说的。” “那我们试试。”穆景寒看向仍在沉睡的白柒柒,而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喊了一句,“白柒柒……” 软软也轻轻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 白柒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高处摔落的疼痛感,瞬间将她包裹。 她呲了下牙,有些意识恍惚的看着穆景寒,“是找到了么?” 说话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穆景寒的手,先一步将她按了回去,“你好生躺着,我有话要与你说。” 白柒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是没有找到?” 她知道,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爆表。 可这一次,是她最不甘心的一次,因为在得知小笑笑与小沐沐的真实身份后,她还没来及去再看他们一眼,听他们喊一声‘娘亲’。 “是。”穆景寒没有瞒她,“所以,我吩咐了流光尽全力往京城赶。” 白柒柒无力的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致,“没用的,午夜之前若是赶不回去,我怕连两个孩子的最后一面都看不……” “不。”穆景寒打断她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另一个办法。” “还有办法?”白柒柒灰暗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起了一丝光,“什么办法?” “虽然我们寻不到未破的案子,但我掌管锦衣司多年,熟知所有从各处递交上来的疑案,我从中挑选一个能够不去现场,全靠推理就能揪出凶手的案子,若你推理完成后,仍旧会因为我们还未抓住凶手而沉睡,那我们事后抓住凶手后呢?你有没有可能重新清醒过来?毕竟,案件推理是你做的,凶手是你指出来的,我只是行使了抓捕。” 白柒柒斟酌着他的办法,好半晌才肯定的点点头,“只能一试了。” 她并不想休眠沉睡,无论如何,她都要度过这个难关。 因为还有好多好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穆景寒也不再犹豫,当即将挑好的疑案,细细道出。 “那户人家是地方有名的大户,家中家财万贯,唯有男丁稀薄,死者是一名刚出生三日的三代男婴,他父亲娶了一房正妻,四房小妾,生下死者的是其中的二房小妾。” 白柒柒听得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我想知道死者的父亲纳娶正妻小妾的时日分别有多长?” “正妻有十二年,四房小妾分别为十一年,八年与七年、六年。” “也就是说,死者的父亲要了十二年的孩子,最后好不容易才让第二房小妾怀上了?”白柒柒蹙眉。 “的确。”穆景寒说完后,耐心的等了片刻,确定她没有问题,这才继续往下道,“案件发生当日,二房小妾因为体虚在里屋睡着了,男婴在摇篮之中,旁边没有下人照看。” “按理说,他家好不容易有个男丁,家中又不缺少钱财,怎么没有多安排几名乳娘近身照料?”白柒柒再度不解。 “据案件记录,死者的父亲,以及正妻、三房小妾,还有他们身边跟着的下人随从,全都在外屋,面见前来应聘乳娘的妇人。”穆景寒顿了顿,“第一个进入里屋的是正妻,她想去寻问二房小妾的想法,但见二房小妾睡的正香,便不忍心将她唤醒,而后看了一眼同样睡着的男婴,便退出了里屋。” “第二个进入里屋的是死者父亲,他觉着应聘乳娘之事有些乏味,便入内想逗弄逗弄孩子,据他所言,他离开时,孩子仍是活蹦乱跳的。” “他在那里待了多久?”白柒柒插话。 “约莫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白柒柒眯起了眼睛,“那外面的人可曾听到过孩子哭闹的声音?” “没有。”穆景寒回答得也干脆,从他道出案情的种种细节可以看出,他认真对待过每一份呈上来的疑案,“但正妻有言,外屋与里屋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又有数道屏风为阻,里屋的声晌,极难传到外面,除非是非常剧烈的哭闹声。” “那二房小妾是怎么说的?” “二房小妾的供词有些意思,她提到吃下男婴父亲送来的鱼汤后,便觉得十分困倦,直至被一声尖叫惊醒,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死了。” 白柒柒抿抿唇,示意他继续。 “第三个进入里屋的是府里的老太太,她由嬷嬷陪同着,远远的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熟睡的曾孙,便没在里屋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第四个进入里屋的则是正妻与定下的乳娘,也正是这名乳娘发现了男婴的死,一声尖叫,将沉睡中的二房小妾唤醒过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白柒柒艰难的喘了几口粗气,心绪平缓下来后才疲惫的开口,“一个不像密室的密室,谁会对一个才出生三日的男婴动手呢?” “男婴的死因是窒息,体表未发现伤口痕迹,当地的仵作可以肯定,是有人将浸湿的宣纸,盖在了男婴的口鼻上导致。” 白柒柒看着穆景寒,“男婴没有剧烈的哭闹过,外屋的人根本没有听到过声晌。” “的确。”穆景寒迎上她的视线,“所以当地这桩案子最终成了疑案,当地县衙根本找不到凶手犯罪的线索。” 白柒柒不禁失笑,“那你怎么肯定,我能够找得出来?” “因为你是白柒柒。”穆景寒的眸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知道你可以。” 白柒柒被他的认真与肯定打动,心弦莫名的乱了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从你的讲述里,我发现了几处疑点,或许攻克了这几处疑点,案件就会不攻而破,真凶——也会浮出水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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