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又代入白柒柒的风格与性子,寻了一条蜿蜒朝上的路。 路上的荆棘很多,尽管穆景寒全力护着软软,但仍有漏网的树刺,勾破软软衣袍,刺入他的皮肤。 可这孩子到底坚强,哪怕再累再痛,也咬紧了牙关不哼一声。 穆景寒越看他便越是喜欢,心底那种强烈的预感,几乎压制不住。 “软软……” “啊?”软软不解的侧首看向他,“师父是有什么发现了么?” “没有。”穆景寒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面色柔和的摸了摸他的小脑瓜,“你娘亲将你教导的很好。” “那是自然。”软软得意的微微扬起下巴,“娘亲可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她从不勉强我做什么,而是引导我发现自己的爱好,而后与我玩在一起。” “你们在西齐的时候,可曾被谁欺负过?”穆景寒不动声色的再问。 虽然他没有参与到软软出生后的事情中,但他想要尽全力的去弥补。 “自然是没有的。”软软摇摇头,“自我懂事开始,娘亲便在西齐十分有名,大家都喜欢她,还有哦……” 说到这里,软软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之色。 “喜欢我娘亲的男人千千万,我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若全部的人排成排,几乎可以绕西齐一圈了。” 话毕,他古灵精怪的盯着穆景寒的面部表情。 想要看到他吃味后悔。 还想要告诉他,他不知道珍惜的人,在别人那可是宝贝疙瘩。 “你这小家伙,什么都知道。”穆景寒腾出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头。 “师父!疼!”软软护住自己的鼻子,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如今与渣爹说话的时候,连撒娇的语气都用上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考考你。”穆景寒的唇角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啊!师父尽管放马过来。”软软傲娇的拍拍小胸脯。 “你知道眼瞎心盲怎么治么?”穆景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牢牢的锁定在小家伙的脸上。 软软的脚步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渣爹这句话,是冲着娘亲来的呀! 若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直接怼出一句:放弃治疗吧!没救了! 可现在…… 师父被坏女人骗了那么久,他虽然可恨,但同时也有些可怜。 而且,他还把小笑笑与小沐沐照顾得很好。 可要是他说出帮助渣爹的话,他又感觉那是对娘亲的背叛。 穆景寒自然看出了小家伙的心思,他微微改变说词,“还有得治么?” 软软张嘴,犹犹豫豫的吐出一句,“有……有吧?” 得了他这句话,穆景寒心满意足。 很快。 一大一小上到山崖。 穆景寒将软软拦在身后,他自己朝山崖下面探头望去。 下一秒。 他的视线落在山壁上那道明显的滑痕上。 “找到了!” “娘亲在下面?”软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她……” “别急,我带你下去瞧瞧。”穆景寒先发出了一个信号,而后揽住软软,运用内力,如蜻蜓点水般借力往下坠。 另一边。 白柒柒从昏迷中再次醒来的时候。 烈日已经当空。 她的双腿毫无知觉,尤其是右脚脚踝,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扭曲着。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的扭头朝四处张望。 入眼可及的是一片荆棘草丛,别说人影了,就连鬼影都没有半个。 她尝试着挪动身体,可一动,全身各处便传出如同散架般的疼痛感。 很显然,她最后脱力从崖壁坠下来,虽然没有要命,却也伤得不轻。 若没有人前来救援,她只能留在原地等待。 或者说是原地等死。 白柒柒看向当空的烈日,若再不想办法去补充能量,恐怕日落之后,便是她的死期。 “有没有人……”她开口呼救,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呢喃。 然而,下一秒。 在她左侧的草丛忽地发出异样的响动。 紧跟着,一条足有碗口粗的长蛇,扬着高高的蛇头,吐着长长的蛇信,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 她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直的盯着大蛇所在的方向。 按常理,蛇类并不喜欢死物。 她以为装死可以逃过一劫,可眼前出现的长蛇并未离开,而是慢慢蠕动着蛇躯,朝她靠近。 白柒柒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蛇越来越近。 最后。 蛇头就悬在她的头顶,舌信吐动时流出的口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腥臭无比。 白柒柒的瞳孔瞬间放大。 长蛇的脑袋缓缓下沉,与此同时,它的嘴巴也在慢慢张大。 直至它的下颚抵住了她的脑袋,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她的头便被一股大力扯动着,滑入蛇嘴半寸。 “穆景寒……”白柒柒绝望了。 不知为何,在面临死亡的刹那,她脱口而出想要求救的人,竟然是那个她恨入骨髓的疯批王爷。 随着长蛇的第二次吞咽。 白柒柒整个人都在往蛇嘴里滑。 眼看着她的大半个脑袋都要滑进去了,一道冷冽的光,忽地从远处激射而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利器深入长蛇的眼睛,血水瞬间滴落下来。 长蛇吃痛之下,蛇身利落的朝后退去,原本被它吞进蛇嘴一小部分的白柒柒,重新见到了当空的烈日。 还有那道倾长的身影,正抱着软软,焦急的朝她掠来。 白柒柒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臆想,可她的耳边清楚的传来了一句‘娘亲’。 真的是软软! 是穆景寒! 许是察觉到了危险,长蛇并未恋战,而是果断的离开。 穆景寒将软软放下,正欲追上去将试图吞下白柒柒的长蛇斩杀,却被一句‘等等’叫住。 白柒柒无法抬起双手制止他,只能用微弱的嗓音开口。 “先别追,我需要立马查清楚一桩未破的命案,我需要你的——帮忙!” “查案?”又是查案! 穆景寒的脑海里霎时回想起上一次,她也是这般急于查案。 尽管上一次她并未回答他,会不会死。 但他知道,若不尽快按照她说的去做,她是真的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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