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不禁有些诧异,她还什么都没有问,舒简瑶便如此干脆的认罪。 “所以,你承认以前陷害我的种种了?还有四年前的那场火,果香的遭遇……” 舒简瑶没有看白柒柒,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直直的盯着穆景寒,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说不出的可怜与委屈。 “景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穆景寒没有作声,就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刻意错开。 “可我也没有办法啊!”舒简瑶痛苦的呜咽出声,“我又能怎么办?” 说到这,她终于把目光从穆景寒的身上挪开,转而看向一脸漠然,甚至有些想笑的白柒柒。 “我的身份本就低贱,从懂事起便在边关卖笑,我不像你,有那么好的出身,还有那么多疼你的哥哥,你根本不会知道,当我随景哥哥回到京城后,我有多自卑,有多害怕,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会被抛弃,我没有一分一秒不在害怕景哥哥会在意我的过往,所以,在你执意要嫁给景哥哥的时候,我才会表现出极端的抗拒,换作你是我,难道你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么?你会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唯一的依靠被别人夺走么?” 白柒柒冷冷的盯着她,“这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是。”舒简瑶回答的干脆,“我只是想将景哥哥留在身边,我只是不想与你分享景哥哥,我只是害怕失去……所有的一切。” “那你该知道,你凭借手段得来的东西或人,根本不可能真正属于你,纸是包不住火的,当你的真实面貌暴露,你结下了什么样的因,便要吞下什么样的果,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事后找补,怪这怪那的你,是不是只会把自己当人看?” “我……”舒简瑶被她的话噎住,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们已经明了。”白柒柒再开口时,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是想明目张胆的告诉她,她那具又瞎又蠢的景哥哥,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说说灭世吧。” “灭世?”舒简瑶不解的看看她,又看看穆景寒,“我不明白,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了,除了那些,我真的再也不知道了。” 白柒柒刚想开口,却见舒简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因为上次解释完之后,我又铤而走险的向灭世传递了消息,你们才会如此误解我与他有些什么,其实不是的,我向他传递消息的手段,是他先前教过我的,我之所以没有向你们坦白,是因为我害怕他会杀了我。”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的打了个哆嗦,仿佛一提及灭世,她就像在面对一整个地狱。 “那件事,怪不得任何人,是我想要白柒柒永远的消失,所以才会将消息传递给灭世,但我与灭世之间,除了利用之外,再没有任何瓜葛,我不知道,你们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白柒柒蹙起了眉头,不动声色的与穆景寒对视一眼。 灭世抓走了康康爷孙俩,只有撬开舒简瑶的嘴,才能够找到关于灭世的线索,康康爷孙俩才有机会安全回来。 只可惜,舒简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她只认下对白柒柒做过的所有陷害,却不承认跟灭世之间存在更紧密的牵连。 “许昭愿,是不是灭世的人?”白柒柒见穆景寒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开门见山的与她周旋。 “我不知道。”舒简瑶摇头。 “尘曲屡次三番的帮你,他是不是灭世的人?”穆景寒忽地开口,竟把话题引到了尘曲身上。 那个传闻中不救与‘官’‘权’相关的鬼手神医,从舒简瑶进京后便开始破戒,不仅帮她移植了新的肌肤,恢复原本面貌,还帮他研制了可以压下火毒的药。 白柒柒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仔细观察起舒简瑶的表情变化。 在穆景寒提及尘曲时,她明显的心虚,就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他不是。”舒简瑶开口,声调有些飘。 “他若不是,为何会听你的?”穆景寒想到了小笑笑落水后,尘曲在救治小笑笑后,小笑笑便记不起来一些事。 而当时,小笑笑失忆对舒简瑶而言,才是最安全的法子。m.biqubao.com 所以由此可以得知,向来不畏权贵的尘曲,从来不会拒绝舒简瑶提出的任何要求。 “他……”舒简瑶哑然,坐在原地,好半晌都说不出下文。 “既然你不肯说,那好,我们去找他,让他说。”白柒柒看出了舒简瑶的害怕,是一种深藏在骨髓里的害怕,而在各种各样的讯问手段里,攻击对方最为害怕的东西,才能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果不其然。 还没等她拽上穆景寒转身,舒简瑶歇斯底里的喊声便响彻了整间地牢。 “你们别去找他,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与你们说。” “现在不是我们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能告诉我们什么?”白柒柒讥讽的扬起半边唇角,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她,“你无法告诉我们的,我想,我们应该能在灭世那找到答案吧?” 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戳痛了舒简瑶的心。 只见她疯了般站起身,拼命的想要朝白柒柒冲撞过去。 奈何束缚着她的铁链太短,她根本接近不了白柒柒。 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想知道一切也行,但我有个条件,若你们不答应,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多向你们吐露半个字。” 她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白柒柒眯了眯眼,“什么条件?” “我要最后见一次小沐沐。”舒简瑶提完这个条件后,被愤怒侵蚀的理智终于回归。 她重归素日里的宁静,与方才发疯的样子判若两人。 “所有的一切,我要在见完小沐沐之后才能说,我只有这一个条件,答不答应,就看你们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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