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白柒柒皱起眉头,回京后她便调查了舒简瑶身边的所有人,已然知道张嬷嬷提及的阿吉,早在四年前她离京后便失踪不见了。 这张嬷嬷……倒真是会甩锅,把那场火甩到一个失踪不见,极有可能已经死了的人身上,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吧? “呵!”她冷笑一声,“不妨告诉你,果香还活着。” “什么?”张嬷嬷被这句话吓得不轻,脸色由白转灰,好似听到了阎王爷要收她魂一般,惊悚的瞪圆了眼睛,“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将她的舌头……” “还不说实话?”白柒柒蓦地一声斥喝,冷如寒霜,扑天盖地而来。 张嬷嬷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王妃娘娘饶命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果香,是我害了王妃娘娘!” “张嬷嬷,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翠绿忽然开口打断张嬷嬷的话,“你给我清醒一点,侧王妃未做之事,你可别想栽赃到她头上去。” 翠绿是在警告张嬷嬷,别因为白柒柒的话而乱了分寸。 有的事能说,有的事自然不能说。 只要侧王妃被捅出去的事不大,便还有翻身之日,那她们也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张嬷嬷若是敢胡言乱语,害的可就不是她自个,而是与这些事有关的所有人,包括侧王妃! 张嬷嬷被翠绿点醒,赶忙将出口的话圆回去,“是我不该见死不救,是我不该见到贼人害王妃娘娘而不言,这都是阿吉做的,侧王妃极有可能是指使阿吉犯事之人,但这事我没有证据,还需王妃娘娘自己去求证,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还请王妃娘娘饶命啊!” “秀水郡,乱葬岗!”白柒柒一字一句,将流光所说的发现果香的地点道了出来。 她每说一个字,张嬷嬷的心便乱上一分。 眼看着张嬷嬷在她的压迫之下,又重新开始动摇。 白柒柒向前踱了几步,逼近张嬷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不说,我也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若是说了,祸不及家人,我可以饶过你家里其它的人。” 张嬷嬷张了张嘴,在翠绿阻止她之前,终究还是吐出了一句,“是……是侧王妃交待我那么做的。” “她交待了你怎么做?” “张嬷嬷……”翠绿尖声厉叫。 张嬷嬷并未去看翠绿,而是迎上白柒柒的视线,“我若是说了,能不能也饶我不死?” 白柒柒眯了眯眼,可以看出,张嬷嬷的求生欲极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看来,她是真不想死。 既然如此,倒不如成全她。 让她也体验体验果香那生不如死的痛,毕竟,死亡是真的结束,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对恶人最大的惩罚。 “好!” 她答应了。 张嬷嬷有些错愕,但很快便惊喜的反应过来,“我可以作证,所有的事都是侧王妃算计好的,阿吉确实是负责点火之人,而我则负责将果香带出王府,将她杀害后,找个偏远的地方埋葬,我本就是秀水郡人,对那片地界较为熟悉,所以才会将果香送去乱葬岗扔掉,好在当时我留了一个心眼,藏下了能够指认侧王妃的物证,才没有落得阿吉的下惨,王妃娘娘肯饶我一命,我便将那物证交给王妃娘娘。” “果然是她!”纵使白柒柒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早有怀疑,但听完张嬷嬷指认的话后,还是有些怔神。 那个女人,当真是蛇蝎心肠啊! “张嬷嬷,侧王妃不会放过你的。”翠绿眼看着秘密被捅破,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 张嬷嬷仍旧没有看她,而是直直的盯着没有说话的白柒柒,“想必王妃娘娘应该知道,当初那场大火里,有一个穿着果香衣袍的死者。” “嗯。”白柒柒回过神,“你们明明可以把果香杀死在府里,直接扔进火里即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将她带出去杀害扔掉?反而弄一具无名尸体套上她的衣袍,假装是她?” “因为侧王妃想知道王妃娘娘是怎么与王爷圆房的,所以她才吩咐我让果香多活一会,而我掌握的证据,正是那具顶替果香,被大火焚毁的女尸来源。” 张嬷嬷顿了顿,“那具女尸是王府里的一名粗使丫头,因为她给王爷送茶的时候,王爷对她笑过,侧王妃便容不下那丫头,府里本就人多,少一个丫头,王爷根本无心顾及,所以这四年来,那场大火的真相,无人知晓。” 白柒柒无言的张了张嘴,只是因为穆景寒的一个笑,舒简瑶便要赶尽杀绝。 难怪她跟穆景寒睡后,大火就接踵而来。 那个绿茶婊对穆景寒的占有欲,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极端。 “而我一直保存着的,便是侧王妃砸死那丫头所用的砚台,上面仍残留着那丫头的血迹。”张嬷嬷终于道出了底牌,“我将东西一直藏在春记典当行里,还请王妃娘娘去走一趟。” “除了那场火的真相之外,你可还知道其它事?”白柒柒眯起了眼睛。 张嬷嬷摇摇头,“我知道侧王妃还有别的秘密,但从那把火之后,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愿让我知晓,倒是翠绿,她定是知道许多。” 说完,张嬷嬷还有些沾沾自喜的看向翠绿,“我劝你还是说了吧,王妃娘娘宅心仁厚,你要是说的好,还能留你一命。” “呸!”翠绿一口唾沫吐向张嬷嬷,“亏得侧王妃待你如此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侧王妃的人不会饶过你的家人的。” 白柒柒眉心一拧,抓住翠绿话里的重点,“侧王妃的人……看来,你知道的的确不少啊!” “就算我知道的不少又如何?”翠绿也不演了,她怒意滔天的瞪着白柒柒,“我不是张嬷嬷,我不怕死,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里听到半个字!” “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好好活着。” 白柒柒饶有深意的笑了笑,转身看向惩戒堂的外面,“行刑的人何在?进来吧!” 几名面色肃冷的老嬷嬷走入惩戒堂。 正是以前对原主用过刑的人。 对于这几名老嬷嬷的手段,白柒柒比任何人都要身有体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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