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 舒简瑶疯批般的勾起唇角,走向驻扎地的后侧。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站在一处草丛前,默默的垂首,调节情绪。 事实上,她的手在有节奏的敲击着草叶,一哒一哒的晌声,轻微的传递着某种信息。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一只黝黑的地鼠忽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她取出在帐篷里写好的纸条,小心的塞进地鼠的嘴里。 那地鼠仿佛拥有灵性般,咬着纸条转身离开。 舒简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像个没事人般回到帐篷。 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 灭世站于一个山洞外,双手负在身后,定定的望着穆景寒所在的驻扎地方向。 谁都没有看见,他隐在面纱里的脸狰狞得五官扭曲,完全散失了素日里的无所谓的态度。 “很好……很好……居然能顺藤摸瓜的找到据点,这一次,算我输。”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经营多年的据点,会在一日之间毁得如此彻底。 “主人,接下来该如何?”一名死士上前寻问。 灭世回头睨了一眼山洞,“那两个小家伙呢?” “迷晕了,由一队死士看守着。” “看紧他们,据点被毁之仇,明日必定讨回来。” “是。” 死士正欲离开,又一名死士从后方急匆匆赶过来。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只黑黝黝的地鼠,“主人,来消息了。” 地鼠被送到灭世的面前。 灭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从地鼠的嘴里,将那张卷好的纸条抽了出来。 展开一看,上面简单的写着一句:穆景寒愿意信我,白柒柒气愤离开,她独自一人,身上还有主人遗留在据点的名册,眼下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还望主人将她除掉。 “蠢女人。”灭世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忽然朝两名死士下令道,“马上离开这里,带不走的人直接杀掉丢弃。” 两名死士还未开口。 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死神般,狠狠的扼住了在场之人的咽喉。 “今日,你们谁都走不掉。” “是寒王爷。”死士们全都展开防御的架势,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只见穆景寒白衣飘飘的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后是流光与陌影,最后是逐渐露出身形的白虎卫。 浩浩荡荡的人群,几乎把整个区域包围。 灭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连想都没想,转身进入山洞。 “挡住他们,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是。” 灭世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内,在外的死士将洞口护得水泄不通。 穆景寒站在原地,山风佛起他的墨丝,浑身的寒意与杀气,随着墨丝来回飘荡。 “攻入内,一定要救回软软与小沐沐。” “是。”白虎卫齐整喊话,洪亮的声音将山谷里的鸟兽惊离。 很快。 白虎卫与死士战在了一起。 白虎卫拥有军人的血性,死士则被灭世培养得不畏生死。 双方缠斗在一起后,虽然白虎卫占了人数的优势,可死士那边占据着最好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 一时间,白虎卫竟拿不下守在洞口处的几十名死士。 穆景寒不同,在双方开战后,他立即寻到机会,只身进入洞内。 洞山的石壁上挂着一盏盏的油灯,所以洞内通道并不漆黑。 顺着洞口的通道弯延入内,不时会有死士从转角攻出来,还未出招,便被感知到危险的穆景倾一击毙命。 可他终究对洞内的地形环境不熟悉。 在经过数次攻击后,死士的尖刀,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却浑然不觉的继续前进。 每经过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便要进去看看是否有软软与小沐沐的身影。 这处洞穴与山灵洞内的通道极为相似,谁也不知道最终的出口会是哪里。 忽然。 他在新出现的洞穴内,看到了一名倒在地上的死士。 死士仰面昏死在地,额头上有一个鼓起来的大包,鼻头塌陷了下去,可见是被人从后面大力推向石壁后撞击造成。 从力道上看,他不用猜便能想到,这是软软的手笔。 他顾不上追击灭世,立即从袖子里取出一粒药丸,直接塞进死士的嘴里。 原本处于昏死状态的死士,费力的咳了一声,悠悠转醒。 还没等死士看清眼前的状况,穆景寒手里的刀尖,已然刺进了死士的眼眶,只要再进一寸,刀尖便能捅破死士的瞳孔。 这种最直接的恐惧,顿时在死士的心底放大了无数部。 他不敢再咳嗽,声怕轻微的动作,也会给自己带来瞎眼之灾。 “饶……饶命……” “你只有一次机会,软软与小沐沐呢?”穆景寒冷冷的盯着死士,面上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死士哪敢否认半个字啊,他脱口而出道,“两个小家伙,本来是吃了迷药,一直昏昏沉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力气大的突然醒了过来,直接将撞昏了过去,在昏过去的刹那,我听到同伴们在喊‘小家伙们跑了’,后面的事,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穆景寒的黑眸微敛,刀尖一转,从死士的眼眶转移到其脖颈。 只见一道血线扬起,死士的瞳孔瞬间放大,不甘的看着被划破的咽喉,艰难的问出一句,“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坦白了,为什么换来的还是一个‘死’字? 穆景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干脆利落的收刀转身。 “你珍惜了本王给出的机会,所以本王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穆景寒一边继续向前,一边回想着方才得到的线索。 从死士的遗言来看,软软肯定带着小沐沐逃走了。 而灭世一直守在洞口,并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逃走的事,否则,他不会那般的淡定。 那么,两个小家伙是在他跟踪地鼠,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逃走的,应该没有被灭世带走。 这时。 他杀到了一处岔道。 这里已经没有死士出现阻拦了,在他眼前有四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裂缝。 他眯起了眼睛。 深知眼下不是追击灭世的时候,找到软软小沐沐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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