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归安静。 山路上只剩下了穆景寒稳稳落下的脚步声。 良久。 穆景寒才再度开口,“那时你非我不嫁,我差点将你扔进大山自生自灭。” “我知道。”白柒柒从原主的记忆里读取到了当年的纠葛,“你自由惯了,从来没有人敢强迫你做些什么,更何况是人生大事,我当时也是真头铁,你越是不愿意,我便越想嫁给你。”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那点事,莫名的有些幼稚。 “倒是要感谢白一孟,若非因为他,我也不会与你有一段过往。” 白柒柒难得的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一句,“是杀人不偿命的那种过往吧?” 说完,她自己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穆景寒似乎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向冷冽的脸上,微微烫了一瞬。 “今时不同往日。” 白柒柒没有再说话,她细品着这句今时不同往日,一种极为矛盾的情绪,在她的心底掐成一团。 按照她的计划,她是不应该与穆景寒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形同陌路,见面就掐的人,竟然也会有眼下这般和平共处的时刻。 不仅和平了,空气里还飘散着一种古怪的情愫。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她脑子一势,话便出了口。 “嗯。” “如果最后确定舒简瑶有问题,你当如何?”白柒柒没有墨迹,既然问出了口,就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穆景寒沉默了许久,“我不知道。” 白柒柒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有小笑笑与小沐沐这层关系在,舒简瑶就算犯再大的错,他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失去母亲。 “算了,这个问题也挺没意思的。”白柒柒忽然觉得兴致缺缺,“但我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不忍心做的,我忍心。” 穆景寒脚步一顿,只是停顿了一秒,又继续上路。 白柒柒静静的趴在他的背上,看着徐徐上升的太阳。 命运就是这般会捉弄人,非要把无仇无怨的两人,放到势如水火的位置。 她突然就想,要是这么一直走下去,不去管已经发生过的事,那该多好。 走了不知道多久。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把昏昏欲睡的白柒柒惊醒。 她看见以陌影流光为首的一支小队,正在朝他们飞奔而来。 “主子,王妃娘娘。” 见到两人没事,陌影与流光同时松了一口气。 白柒柒轻轻的拍了拍穆景寒的后背,示意他放自己下去,“谢谢,我可以自己走了。” 哪知道,他根本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直接面向陌影流光,“那边情况如何?” “受害者已经都收殓出据点了,一共五十二人,经过宗仵作粗步判断,受害者皆是灭世囚禁在据点内,供他实验所用的活体。” “五十二人……”纵使白柒柒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到,“整整五十二人,他是怎么忍心动手的?” “还有……”流光顿了顿,“我们在据点的外围一处深坑内,发现了许多白骨,应当是这些年来没承受住实验的受害者……” 说到这最后,流光也说不下去了,那白森森的人骨,几乎把深坑填满,只看了一眼,直到现在,他的眼前仍旧是一片森然的白。 白柒柒没有说话,她攥紧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穆景寒也沉默着,凛冽的杀意却在空气里肆虐。 “对了,穆景倾在哪?”白柒柒从愤怒中回过神,看向陌影与流光。 “我与流光收到消息赶过来时,倾王爷已然走了,据白虎卫说,他去向不明,但走时留了一句话给王妃娘娘。”陌影接话道。 “什么话?”白柒柒的心紧了一下。 “他说……别太想他!”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恬不知耻的话说了出来。 白柒柒哑然,好半晌才呸了一声,“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一不是金子,二不能吃,谁会想他? 只不过,在走漏消息的当口上,他径直离开,总觉得他是在故意回避。 难道,灭世的撤离,当真与他有关? “主子,我有事要禀。”陌影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穆景寒只扫出去一个眼神,小队的其它暗卫便转身消失。 白柒柒也想走,可她还在他的背上,他不放人,她只能硬着头皮听秘密。biqubao.com 陌影见到自家主子的行为,不禁多看了白柒柒一眼。 才短短一日未见,他家主子与王妃之间,似乎又亲密了不少。 再这么下去,恐怕要让流光蒙对了,他家主子对王妃,确实是有感情的…… 迟迟没等到陌影开口,一侧的流光赶紧推了他一下。 陌影这才回神,忽地单膝跪下,郑重道,“属下知道,灭世的据点是因为走漏了消息而扑空的,属下有错,还请主子责罚。” 他赶至据点,看了那处的惨状后才后知后觉,消息的走漏,极有可能与他有关。 “你走漏的消息?”穆景寒太过了解陌影,无需他多言,立即猜透他即将要说的话,“是瑶儿?” 陌影垂下头,把舒简瑶祈福,说到他在不忍心的情况下多嘴。 “还请主子责罚。” “主子……”流光一起跪下,替陌影求情,“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陌影,是侧王妃着实可怜巴巴,让人无法拒绝,陌影也是担心侧王妃跪出个好歹来,主子您会责罚,才多嘴提了一句山灵洞的事。” 穆景寒没有作声。 周边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柒柒不是他,她早就怀疑舒简瑶有问题了,这下抓住了其的小辫,她恨不得立马回到驻扎地,先给她几巴掌。 “那你透露完消息后,舒简瑶可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外出,或者与人交谈……” 陌影连想都没想便道,“我与流光可以证实,侧王妃一直待在帐篷内,并没有外出过。” “吃食呢?”白柒柒不相信舒简瑶会滴水不漏。 “对了,吃食。”流光抢先接过话头,“将士把吃食放在帐篷门口,是侧王妃自己掀开帐篷门将托盘拿进去的,若她要传递消息,会不会是掀帐篷门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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