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白柒柒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是答应过留在你身边一年,但那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穆景寒也被她的话呛得脸色一沉。 他拉下脸来想与她重新认识一下,她却斩钉截铁的拒绝。 一个白一孟,当真让她如此绝情冷漠?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狭小的密道里,静得只剩下了两人爬动时发出的唰唰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爬到了一处稍微宽敞的转角,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三条岔路。 穆景寒停了下来,背靠着石壁若有所思。 白柒柒也一声不哼的坐在一侧,默默的取出水囊抿了几口水。 “你有没有想过,灭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绑走小沐沐?”穆景寒再度开口,试图打破两人间僵凝的气氛。 “他在给你跟我压力。”白柒柒做出回答。 可话音落下,她立即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单单只是给压力,他明明有机会把小笑笑与舒简瑶一起带走的,可为什么最后只带走了小沐沐? 撇去压力一说,灭世的这番操作,隐隐夹杂了一丝玩味。 当‘玩味’二字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软软脸上的易容膏已经到了该换的时间。 一点点外力都可以将易容膏轻易搓掉。 难道…… 是灭世发现了软软的原本面貌? 他才临时改变计划,把小沐沐一起绑走,想让穆景寒在两个儿子之间二选一? 想明白这点,她猛地站起身,双拳死死的攥紧,“灭世……” “你想到什么了?”穆景寒深深的看着她。 白柒柒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心头一凉,犹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胸腔内的火焰瞬间熄灭。 “没什么。” 她垂下头,重新坐了回去,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脸上还未完全褪却的紧张。 一定要让软软安好的回来。 一定要瞒住小家伙的身份。 打定主意,她这才抬头看向穆景寒。 “这一路上,发现什么有规律的标记了么?” 穆景寒微微摇头,“尚未。” “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吧。”白柒柒连一刻都不想耽误,只想尽快摸到灭世的据点所在位置。 然而,还未等她钻入一条裂缝通道。 手腕便被他强而有力的攥住。 “我要知道灭世的动机。” 白柒柒回眸,迎上他犀利而不容置疑的眸光。 “堂堂寒王爷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白柒柒,我在与你好生说话。”穆景寒头疼的看着她,不明白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令她浑身长满尖刺。 白柒柒张了张嘴,到嘴的那句‘是你逼的’,又原样咽了回去。 “我不想与你吵,更不想与你动粗。”穆景寒逼近她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连对方吸出的温热气息,都能感受得到。 白柒柒本想退开,可她的身后是石壁,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极紧,只得被迫接受这暧昧的距离。 “我……我曾教过软软,如果遇到逃避不开的危险,便称自己是穆景寒的儿子。” 她扯了一个谎,而后不安的看了他一眼。 发觉他不仅没有动怒的情绪反应,唇角反而诡异的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毕竟你的名生摆在那,不用白不用。” “用的……不错!”穆景寒的语调柔和了许多。 白柒柒:“……” 这种时候,按照正常反应,他不是应该大喊‘谁许你借用本王名头的’?或者,‘你的狗胆果然包天’? 不错——是什么鬼? 穆景寒松了手,率先进入白柒柒挑定的那条裂缝。 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服现出软软大喊‘穆景寒是我父王’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那个与他合拍的孩子,如果是他的那该多好! 白柒柒古怪的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吐出两个字:疯批! 随后,她紧跟而上,再度踏上寻找标记的征程。 这段路程。 仍然处于可控范围,是阿芳交待过的路程之一。 随着时间的拉长。 两人出现在上次到达过的终点,一块巨石横在裂缝中央,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上次寻找遗骸时曾来过,这是一条死路。”白柒柒坐了起身,终点的空间偏大,可以容得下两人坐着休整。 穆景寒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把油灯接了过来,举在眼前,静静的看着那块巨石。 巨石的边缘处有着许许多的缝隙。 当油灯举到缝隙处时,火苗不受控制的跳跃摇晃,弧度虽然很轻,但足已说明,石头的后面有风,并非是死路。 “这……”白柒柒一骨碌爬了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把石头推开。 可推了几下后才反应过来,这么大个石头,就算是十个她合为一体,也难已撼动分毫。 尴尬的收回手,看向唇角起了丝笑意的穆景寒,“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来。” 穆景寒看着眉眼间带了抹局促,整个人显得尤为憨傻的她,直接把油灯重新塞回到她的手里。 下一秒,他的手在巨石一侧的石壁上抚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巨大的石头竟开始缓慢的下沉,直至露出一个足已容纳成人爬过去的缝隙。 白柒柒张大了嘴,“机关?你怎么知道的?” 穆景寒屈起食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别忘了我曾经是做什么的。” 白柒柒反应过来。 是啊! 疯批王以前是边关的战神,两军交战,少不了机关陷阱的算计。 他能发现这处有机关,也是情理之中。 “谢……谢。”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自己离软软与哥哥,又近了一步。 她由衷的感激。 穆景寒没有说话,率先钻过裂缝,到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白柒柒跟在他身后,一边挪动,一边仔细的摸索两边石壁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很快,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突起物。 在油灯的照射下,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来,突起物是一粒石子,被人为塞在了山壁自然形成的小细缝中。 随着第一颗石子的出现,很快又有了第二颗、第三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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