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不对。 抬眸一扫,当即张大了嘴巴,吃惊地指向他的耳朵,“你……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迅速看向陌影与流光,“你们快来看看,穆景寒的耳朵是不是红了?我应该没有看错吧?” 陌影流光哪里敢看,当即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省得自家主子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天,流光胡乱指向一处,用胳膊肘捅了捅陌影,“你看,有鸟……” “嗯。”陌影配合的看天,“一只、两只、三只……” 白柒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一个男人的耳朵会红,肯定是因为情动。 刚才是她在与他近距离耳语,那么…… 她触电般朝后退了几步,眼瞅着大魔王的俊脸阴云密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她怂怂的咽了口唾沫,干脆学着陌影的样子,抬头看天,“七只、八只……好多鸟!” “白、柒、柒!”穆景寒气得脸色铁青。 陌影与流光一个哆嗦,与另外两名身材娇小的暗卫飞身离开。 白柒柒也想跑! 可奈何她不会飞,也没有轻功。 还没迈出去两步,后衣领子便被穆景寒牢牢的揪住。 “很好笑么?” 白柒柒老老实实的站好,唇角抿出一个十分严肃的弧度,“不好笑。” “很奇怪么?”穆景寒咬牙切齿。 她的大惊小怪,无疑是将他的自尊心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想他堂堂寒王,连舒简瑶都未曾带给过他这种悸动,却因为一个自己从未瞧上过的女人,红了耳朵! 白柒柒更严肃了,“不奇怪!” 末了,她悄悄在心底补上一句‘才怪’! 她态度诚恳,像个正在认错的学生。 可就是这种态度,宛若一桶桶火油,浇在了穆景寒怒火腾烧的心底。 他红了耳朵。 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娇态,更没有丁点异常的反应。 这该死的不平衡感,打破了他一贯的冷静。 “滚!” 白柒柒如得特赦,麻溜的把自己团成团,准备离开。 可他的手始终揪在她的后衣领上,她根本迈不出步伐。 “那个……穆景寒,你能先放手么?不然……我滚不了啊!” “滚不了,那便老实待着。”穆景寒气不打一处来。 换作别的女人,早就自己凑上来示好了。 唯有她——像块不解风情的疙瘩! 白柒柒‘哦’了一声,还真就站在原地,没再离开。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空气里的尴尬都快要溢出来了。 “若白一孟救回来了,你打算如何?”穆景寒打破沉默。 白柒柒抿了抿唇,干脆的坚持原先的想法,“和离,我走。” “你……” 穆景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焰,又有复燃的趋势。 “除了和离……” “那你能让我身上的疤复原么?”白柒柒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面的一道狰狞疤痕,“这是你打的,不问青红皂白。” 穆景寒一滞,幽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胳膊上,不由的黯了黯。 “我……” 白柒柒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伤害已经造成,她与他不可能回到从前,再且,她与他也没有从前。 “穆景寒,你有了舒简瑶,就算你不为她着想,也要为小笑笑与小沐沐着想,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有那么一点点顺眼了,但我真诚的劝你,还是掐掉那点莫须有的想法吧,一个人的心,是无法割成好几份,给好几个人的,或许你可以,但我不行,也接受不了,所以……” 不等她把话说完,穆景寒忽地开口。 “你答应过我三件事,第一件事,你留在我身边一年,这一年当中,我们重新相处,你不提和离,我放下成见,若一年后,你依然想要离开,到时候,我放你自由。” 白柒柒想了良久。 她确实需要留在京城、留在锦衣司,揪出将哥哥害得如此惨烈的灭世,让舒简瑶现出原形,让穆景寒体验一下失去最在意的人或物的感受。 一年时间,应该刚好够她办完所有的事。 “好。”她郑重的点头答应,“如果你还像以前那般不问青红皂白,当我感觉到自己或者身边人有生命威胁时,我会撕毁这个口头协议,直接离开。” “嗯。” 白柒柒不喜欢两人当前的气氛,总觉得怪怪的,莫名的诡异。 她缩缩脖子,错开刚才的话题,“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你是不是能松手了?” 穆景寒没有理由再揪着她不放,只得随了她的意,收回自己的手。 白柒柒最后看了他一眼,“那软软就拜托了。” “我也想要见识见识,白一孟是个什么样的人,三日后的交换,你无需多想。” 白柒柒好似被他戳中小心思一般,心虚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才不会多想,对了,万事以两名暗卫的安全为主,可以交换失败,但不能放过一丝与灭世相关的线索。”biqubao.com 两人达成一致。 白柒柒转身朝山坳处走。 穆景寒一直站在原地,静默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身材娇小,腰板却挺得笔直,充满了朝气与阳光,令人忍不住的便想要靠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出现了异样? 那种异样,他甚至没在舒简瑶的身上感受到过。 毕竟,他承诺照顾舒简瑶,想要娶她为妃,全都基于,他的命,是她不惧生死救回来的。 为了救他,她的身体大面积烧伤,从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变成了一个闭门不出、眼中无光的人。 除了母妃,她是第一个待他那般好的女人。 所以,基于那份无以为报的恩情,他把他能给她的所有,全都给她了。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待她的感情,无关男女,只是恩情。 哪怕那次白柒柒下了药,他没有意识的与舒简瑶有了夫妻之实,后来每一次舒简瑶还想要靠近,他都无法再做第二次。 “白柒柒,如我看不懂你那般,你又何曾真正了解过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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