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见白柒柒沉默不语,唇角一扬,扯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 “你一定没有见过,满屋子都是血腥味,地面被鲜血染红,所有人都没有喊疼,全部笑得灿烂,哪怕刀子割开了他们的皮肤,磨平了他们的颧骨,他们能感受到的也是幸福,是对未来的期望,只要真真实实的换一张脸,他们便能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感受他们觉得快乐的东西。” 白柒柒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扭曲的世界。 只是想想,她浑身便止不住的生出鸡皮疙瘩。 “然后呢?” “然后……”阿芳的眼里并没有对那个世界的渴望,而是多出一丝焦虑,“然后他决定去找那人,要成为那人换脸的实验品。” “你仍旧没有说,赵离愁留下了什么会让那人忌惮的东西。”白柒柒察觉到了阿芳的不安,她似乎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她加快了问话的进度。 “赵离愁说,他……他发现了那人的秘密,一个能够掌控这个国家的秘密。”阿芳咬住唇,迟疑了几秒才继续道,“赵离愁与我说,那个人在筹谋要把一个人,换成——皇上的脸。” “什么?”白柒柒一怔,“换成皇上的脸?” “对,就是换成皇上的脸,只要他们中有人成为了皇上,那他们就能将这个世界,变成他们所认为的公平。”阿芳抿了抿唇,“赵离愁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我拒绝了,就算他们将公平说得再漂亮,也不及我想陪着小月的心。” “你提到的是他们,而非他。”白柒柒再次抓住阿芳话里的重点。 阿芳没有否认,“最初赵离愁结识的,正是他们中的领头人,他们都唤他为灭世。” “灭世……”白柒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除此之外,赵离愁还留下过什么话么?” “他说……”阿芳再度迟疑。 白柒柒也不急,光凭阿芳方才吐出的信息,这个被称为灭世的幕后黑手,便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挫骨扬灰。 该着急的是阿芳,而非她。 果不其然。 阿芳终于还是决定摊牌,“赵离愁说,若想好了要加入,便去京城,在城门口处画上两长一短的黑线后,自会有人寻到我,并将我带去他们的所在地。我第一次决定杀人报复的时候,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赵离愁与我描述过的那些画面,反正他们也该死,为什么我不能拿他们的脸去做实验?若是我能掌握变脸的手段,我就可以再造一个小月出来。” 白柒柒刚想再问。 阿芳便抢先一步说道,“这就是所有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能不能快些离开?再不走,我连你们也一并杀了。” 她似乎察觉到时间在拉长,越拖下去,对她便越是不利。 她急于赶白柒柒走,如此,她想让全村人替小月陪葬的计划才不会落空。 白柒柒笑了笑,“我们为什么要走?” “你……” “我知道,你经常用竹花香熏陶村民,导致他们的体内残留有大量的竹花香,只要你在他们的用水里加入一些四季青汁,他们便会跟那些试图离开村子的村民一样,严重的会死,稍轻的也会倒下,任你为所欲为。” “你怎么知道?”阿芳的脸色一僵,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我还知道,在村民们过来大闹之前,你已经把四季青汁投放进了每个人都要喝的井水里。” “你们……”阿芳用力的想要推开白柒柒。 可白柒柒一直攥着她的手,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阿芳,别一错再错了。” “我没有错,错的是村民,错的是他们。”阿芳原本平静的阴阳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你要暴毙村民,你也有错,你是错上加错,你只看到了村民们在哭述,那你看到小月了么?她做错了什么?死后也要承受那么多的侮辱?” 阿芳挣扎得十分剧烈。 白柒柒眼看着就要钳制不住她,连忙朝院门外大喊一句,“流光。” 流光闻声进入宅院,很轻松的便制住阿芳,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 阿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脸上青筋突起,哪怕手腕被绳索磨得鲜血淋淋,她也浑然不觉得的继续挣扎着。 “你骗我,你该死,你帮助坏人,你瞧不见他们是怎么待小月的。” 啪! 白柒柒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阿芳不动了,她怒目圆睁的瞪着白柒柒,也不说话。 白柒柒一把扯住她,而后一声不哼的拽着她往外走。 等在院子外的所有人都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所有人不解的低头交耳起来。 “王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阿芳一个杀人犯,不马上将她砍头,还拽着她去做什么?” “她该不会是要放阿芳走吧?” “那可不行,阿芳走了,我儿的公道谁来还?” “走,跟上去看看。” 一时间,所有村民都跟在了白柒柒与阿芳的身后。 白柒柒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进了西儿家院门。 西儿的棺木还停放在院子里,因为英年早逝,收敛他的棺木刷着刺眼的红色。 院子里还有正在燃烧的香烛,西儿娘跪在棺材前,哭得眼泪都干了。 西儿爹正静默的站在棺材尾,不舍的看着棺材里被白布盖住的西儿。 放了几天,西儿的尸身已然开始腐败,空气里满是令人不适的尸臭味,可西儿的爹娘却浑然不觉。 倒是跟在白柒柒与阿芳身后的村民们,一个个自觉的站在院门外,抬手捂住了唇鼻。 “王妃娘娘……”西儿爹娘站起身,只喊了一句,便怒意滔天的将视线落到阿芳身上。 不待西儿爹娘再说什么。 白柒柒拽着阿芳走近棺材,一把掀开盖在西儿尸身上的白布。 阿芳的正好正对着棺材,白布掀开之后,西儿闭上的眼睛,正圆瞪瞪的看着她。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扭开头。 还没等她动作,白柒柒直接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biqubao.com “西儿还那么小,就因为跟着村子里的人唱了与小月相关的童谣,你就要将他无情杀害?人生在世,孰能无过?只要有人教他,告诉他那首童谣不对,他肯定会知错就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具尸体,冷冰冰的躺在这里,是你——剥夺了他的以后!你与你所憎恶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09/730532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