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没有说话。 从她的表情上,根本判断不出是信了,还是未信。 穆景倾笑了笑,蛮不在乎的继续往下道,“说来也巧,当初负责落子村灭门案的地方官,恰好与我相识,他入京递交文书时去了我府上一趟,正好瞧见了画师替那端茶丫头画的画像,他一眼便认出了端茶丫头,与落子村灭门案中的小月,生得有七八分像,于是……我便来了。” “跟小月像?”白柒柒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难怪,端茶丫头能够在赵离愁的手底下逃脱,想来,是赵离愁念在她与小月生得像的份上,有意饶了她一命。”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穆景倾的眸光微变。 没有想到,在她眼里极不靠谱的倾王爷,居然能凭介一条看似作用不大的线索,直接查到了落子村。 只是,他的调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他是否是幕后黑手之前,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m.biqubao.com “所以,你知道爷为什么要提醒你,小心舒简瑶了么?”穆景倾故意朝她跟前凑了凑,“当年穆景寒带她回京时,爷就觉得奇怪,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两国交战的战区内?” 白柒柒往边上挪了挪,不愿意靠他太近,“依你的性子,你应该查过她的身世来历。” 穆景倾破天荒的沉默了几秒。 洞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压抑。 “怎么?没查到?”白柒柒皱眉。 穆景倾点了点头,“起先,我以为是穆景寒有意抹掉了她的来历与身世,后来才发现,是她的身世来历,本就无从查起,可越是这样,说明她这个人便越有问题。” 白柒柒不由的想到了小笑笑与小沐沐。 为了算计她,舒简瑶连两个孩子的性命都不顾,哪有母亲会这样待自己孩子的? 这里面,肯定也存在着某种问题。 “我会留意的。” “另外,再友情提醒你一句,舒简瑶在宫里,似乎也有人。”穆景倾伸了个懒腰,“既然你心疼爷,执意要爷先睡,那爷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 白柒柒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听到舒简瑶在宫里有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名替小笑笑看病的太医。 从舒简瑶能使唤得动太医这一点来看,不是她背靠大树,便是她本身的实力过硬。 而白柒柒更倾向于是她背靠大树。 毕竟,她若有实力,就不会惦记原主的嫁妆,趁自己不在京中的这些年,利用原主的嫁妆,积攒下一份极大的财富。 “与赵离愁相识,背靠大树,来历不明,有意接近并且救下穆景寒……”白柒柒将一条条与舒简瑶相关的信息低喃出声。 可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想明白舒简瑶究竟想做什么。 她烦燥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信息暂且压下。 舒简瑶的问题,她自然会清算,但眼下,先离开这个山灵洞才是要紧事。 见穆景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均匀,她这才让有意思送了些吃的喝的出来,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把剩余的东西用布包好,藏到其中一条裂缝内。 待会她会故意引导穆景倾往那条裂缝走,到时候再假装发现吃的喝的,就算他怀疑,他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吃的喝的与她有关。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洞穴内重归平静,宛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在等穆景倾睡醒的这段时间。 她又仔细的推敲了一遍关于山灵洞的出路。 唯一能肯定的是,洞穴里有气味在影响着他们的判断,令他们一直在围绕着山灵洞内的裂缝绕圈。 尝试过捂住口鼻,收回细绳,刻画记画…… 可没有一种办法,能够抵抗住意识的紊乱。 “气味、意识、转圈,重复……”白柒柒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几个词,原本迷茫的黑眸如同被点亮的星辰,逐渐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我知道了!” 她兴奋的推了推穆景倾,“倾王爷,醒醒。” 穆景倾睁开惺忪的眼睛,她生机勃勃的脸便印入他的瞳孔,一时间,他竟看出了神。 白柒柒以为他还没睡醒,又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你知道了?”穆景倾收回眼底的那丝异色,惊奇的看着激动的她,“是什么法子?” “先前我们只当是这里的气味,影响了我们的意识与判断,可基于这一点出发,我们试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出不去,那说明,这里的气味影响到的不是我们的意识与判断,而是……” 她顿了顿,“而是我们的眼睛。” “眼睛?”穆景倾的眼睛跟着一亮,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对,就是眼睛。”白柒柒再次撕下另一边的袖子,做成两个简易的蒙眼巾,“我们将眼睛蒙住,只跟着一右边的石壁走,再试一次。” 穆景倾没有犹豫,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布条便将眼睛蒙住。 白柒柒也照做后,率先进入她藏有食物与水的裂缝里,在经过食物与水时,她演戏爆发,表演了一出‘天上掉馅饼’的好戏。 穆景倾摘下蒙眼巾,像看智障般看着戏瘾飙升的她,没有怀疑,没有寻问,而是把吃的喝的分成两份,拿了自己那一份狼吞虎咽起来。 白柒柒故作镇定的跟着吃,反正只要她不承认,那诡异出现的食物与水就与她无关。 吃喝完毕,两人按照先前的约定,继续蒙上眼睛摸索着向前。 这一次,白柒柒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没再重复走过的路,经过一段有记号的裂缝后,她便发现了断裂的细线一端。 将细线牢牢的握在手里,她激动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摘下蒙眼巾,两人跟着细线一直朝前。 终于,当眼睛感觉到光亮时,他们的鼻腔里也涌进了一股新鲜的空气…… “王妃娘娘!”一道欣喜的叫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白柒柒这才掀开蒙眼巾,待眼睛习惯了光亮后,她看到了正在朝自己爬过来的流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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