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除了黑衣人之外,白柒柒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想见的人。 见陌影与流光暂时应付得来,她赶紧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穆景寒。 “你怎么样了?” “本王没事。”穆景寒冷硬的应了一声,他想从她身上翻下去,可浑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干了一般,他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还说没事?”白柒柒把他推到一边,动作刻意放轻,避开他受伤的地方,“你的嘴巴是什么做的?居然比铁还硬。” 穆景寒没有力气反驳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的声音像被山带走了一般,越飘越远,最后,他的耳朵边只剩下了嗡嗡嗡的声音。 “穆景寒……” 白柒柒皱眉看着他滋滋往外冒的黑血,不由的回想起尘曲说过的话,他体内的火毒,除了心绪不平会诱导发作之外,身体虚弱也会陷入火毒发作的困境。 眼下,她还不知道黑衣人在箭头上抹的是什么毒,如果这种毒与火毒能够产生反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不能死。”她紧紧的咬住唇,像是做下什么决定一般,取出解剖刀的同时,抬眸朝陌影与流光吩咐道,“不能让箭雨落过来,我需要马上给他放出毒血。” “王妃娘娘尽管动手,一定要救回主子。”向来瞧不起白柒柒的陌影,第一次喊了属于她的身份的称呼。 “王妃娘娘,拜托了。”流光也是一脸的恳求。 白柒柒慎重的点点头,“他是为了救我而变成这样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陌影与流光闻言,这才放下心,在抵挡黑衣人的箭雨的同时,还时不时的进行攻击。 一时间,黑衣人纵使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还是没有办法全面压过来。 白柒柒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们。 她利索的划开穆景寒伤处的衣料,因为箭头已经被他自己拔了出去,她见到的只是一个黑黝黝的伤口,黑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腥臭味在空气里迅速蔓开。 “你这是把本王当尸体划刀子了?”穆景寒看不清楚白柒柒的样子,只能感觉到冰凉的刀子,落在了他的伤口处。 白柒柒看了他一眼,一边跟他说话转移注意,一边毫不拖泥带水的划开他伤口处的皮肉,好让黑色的毒血,能够更快的流出来。 “你现在还不是尸体,如果你敢死,我便敢把你放到验尸台上。” 不知道是她的哪个字刺激到了他,他低笑一声,常年挂在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竟给人一种和煦的感觉。 “放心,本王不会死,也不能死。” 他从小到大的执念,他还未完成的事,都在一一等着他。 白柒柒没有作声,趁他陷入某种回忆当中之际,刀尖一转,直接挑破他颈部的血管。 流淌在他血管里的血,果然也变成了黑色。 黑色喷溅而出,她一动不敢动,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穆景寒不知是被疼痛刺激到,还是体内的血液流失过多,他终于掀了掀眼皮,看向一直蹲在他身侧守着的她。 他能感觉到脖子被她挑破、生命正在流逝。 但他知道,她是在施救,而非要他死。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会。 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坦荡得如同一汪清水,没有一丝杂质,她的瞳孔里映照着属于他的影子,却与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她,如果有机会靠得如此近,有机会触碰到他,她的眼神肯定像是沾沾自喜的。 现在的她,毫无波澜。 “白柒柒,如果……如果没有白一孟,你会不会……” “不会。”白柒柒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绝对不会。” 会喜欢他的人是原主,她是她,而非原主。 穆景寒的眼角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重新阖上眼皮,意识再次飘散。 白柒柒一瞬不瞬的盯着流血不止的血管,在心底计算着血量。 一旦超过流血量的极限,哪怕他体内的黑血还未流尽,她也会及时止血包扎。 好在,在即将临近极限之前,从他伤处与血管流出来的血,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鲜红。 她连忙让有意思送出给死者缝合用的针线,先把血管的细小缺口修补好,再消毒止血包扎。 整个过程,穆景寒沉沉的睡着。 脸上的黑气不见,变成了病态的苍白。 令她不安的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上升,是火毒,隐隐又有了要发作的迹象。 这一次,她自身都难保,如果在有限时间内破不了这个案子,不仅是有意思,她也会受到牵连陷入沉睡,所以,她根本没有办法像上次在崖底那样,替他把火毒压制下去。 突然。 一道熟悉的童音,在黑衣人所在的方向响了起来。 “娘亲……” 白柒柒起身看过去,只见软软正被一名黑衣人揪着,出现在当场。 见到自己人手里有人了人质,黑衣人的雨箭也停了下来。 流光挡在白柒柒的身前,陌影则退后几步,护在穆景寒的身侧。 白柒柒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向前,“软软……” 流光急忙拽住她,“王妃娘娘,不可。” 白柒柒被迫停下脚步,看着被黑衣人抓住的软软,心脏狠狠的被揪了一下,所有不好的画面,像幻灯片似的,在她的脑海里放映。 人就是这样,越到什么事,最先想到的便是最坏的可能。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乱阵脚是最危险的事。 然而,还没等她调节过来,就见夹在黑衣人群里的软软,不动声色的冲她眨了眨眼。biqubao.com 白柒柒微怔,下一秒,她忽地意识到软软要做什么…… “软软,不行。” 她说话的同时,软软也动了。 他利用自身的神力优势,小小的拳头轰击在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身上,只听嘭的一声,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后退着倒飞了出去。 可…… 这是不行的! 软软终究还只是个孩子,他的力气再大,也难已抵挡那么多的黑衣人,更何况,黑衣人的手里还有不少淬了毒液的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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