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皱紧了眉头看向赵村长。 穆景寒还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冷傲模样。 唯有宗禹,他被赵村长的状态吓得鸡皮疙瘩起一身,忙不迭凑上前问道。 “赵村长,那个二太爷是什么来头?他为何知道山灵的意思?” 赵村长神色复杂的张了张嘴,“二太爷本就是我们村子里的巫师,他转达过无数次山灵的旨意,每次都会验应,包括献祭,不得离村,来挺手落子村之事的人必定遭难,无人能够幸免。” 想到过往的种种,他连忙挣扎着起身,用恳求的语气道。 “我……我一方便希望你们不会出事,另一方便,又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如白仵作验尸前所说的话一般,落子村想要有个以后,想要看到希望。” 宗禹的脸色有些泛白,虽然他是仵作,不信鬼神之说,但赵村长惊悚的样子,以及神神叨叨的二太爷,令他忍不住的想打退堂鼓。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外面过夜,白天再入村查案?” 这样一来,既能查清案子,又能暂避锋芒。 白柒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明知道这里的晚上会有古怪,还不迎难而上?这般缩头缩尾的查案,还不如回家成亲奶孩子。” 宗禹被斥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我……我只是提议。” 白柒柒没再看他,而是镇定的迎上老村长纠结的眸光。 “我们不会走的,这里的案子我们管定了,凶手不是山灵我们会抓,真是山灵,我们也不惧,是吧?寒王爷?” 她将话题引向穆景寒。 是想借借他的身份与权势,好让赵村长安心。 原以为,他只会轻轻的点个头,聊表意思。 哪知道,他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起伏,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淡定从容的弧度。 “是!”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透出强大的自信与气魄,令人惧怕的同时,也令人信服。 白柒柒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两人在山崖底一起经历过生死后,他的性情就开始出现转变,虽然在舒简瑶的问题上,还是那么的瞎,但不可否认,他不再盲目…… 她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问话上。 当即转向赵村长,朝他笑了笑,“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赵村长得了穆景寒的一个‘是’字,哪里还会不知要牢牢抓住机会? “好,老朽不会再管山灵之说,一心一意只信寒王爷与白仵作,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定会说得明明白白。” 白柒柒回忆了一下他方才说过的往事,“你说,落子村的诅咒,是从阿郎家那场大火开始的,这当中有什么说法么?” “有的。”赵村长又叹了一口气,“据二太爷说,是阿郎家死了十二口人,怨气太深,才影响了山灵的升仙道,惹来山灵的报复。” “所以……一切的根源是阿郎家?”白柒柒抓住其中的重点,“能重点说说他家的事么?” 赵村长闻言,忽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踱至白柒柒的身后,指向挂在墙面的那副画像。 “这几个娃子,都喜欢阿郎家的幼女小月。” 说起这桩往事,赵村长的眼睛有些湿润。 白柒柒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画像边缘上的一名青年身上,不由的眯眼,“这里面有你的……” “是我的孙儿山凌。”赵村长主动给出答案,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向自己的孙儿,“小月那丫头属实生得水灵,在他们那一辈中,属于众星捧月的主,原本,小月是喜欢山凌的,可小月的父亲想将她卖给县里的一个大财主做小妾,几个娃子气愤不过,去与小月的父亲争闹,小月父亲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加快了卖女儿的速度。”biqubao.com 白柒柒能够听得出来,赵村长的嗓音很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良久,赵村长平息了些许情绪,这才继续道。 “在小月被送出村子的前一个晚上,几个娃子商量着去将小月带走,谁也不知道当天晚上在小月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阿郎家燃起了熊熊大火,烧了整整半宿,阿郎家十二口人全都死了,几个娃子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完,赵村长垂下头,蠕动着唇颤声吐出一句,“我们都是村中的罪人。” 穆景寒忽地开口,“这几个青年当中,可有二太爷的亲人?” 赵村长诧异的张了张嘴,“寒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白柒柒也被穆景寒的洞察力惊了惊,而后不服气的撇撇嘴,她也联想到了二太爷,只是被他抢了先,不见得是不如他。 赵村长没有等来穆景寒的解释,眼瞅着大家都在等他答话,连忙稳住心神,将手指移向右侧,站在中央的一名青年上。 “他是二太爷的孙子阿良。” 白柒柒顺势指向假白一孟,“那他呢?” “他呀……”赵村长回忆了片刻,“他是村中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叫……叫赵离愁。” 白柒柒眯起了眼睛,“赵离愁……” 赵村长没有注意她的情绪转变,又分别指向另外两名青年,“他们是兄弟俩,村中郎中家的娃子芍药与桂皮。” 白柒柒注意到,赵村长在称呼别的青年时,都用了代表亲近的昵称与小名。 唯有赵离愁,他是连名带姓称呼的。 “赵村长,你似乎对赵离愁不太喜欢?” “是。”赵村长没有藏着掖着,他直接了当的点点头,“这个娃子太古怪了,虽然是个孤儿,但村子待他不薄,没差他吃的喝的用的,他却总是做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的?”白柒柒的精神一震,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赵村长这回答得干脆,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从他懂事起,别人家的娃子掏了鸟窝后,会将幼鸟好生养着,他却不一样,他会硬生生将幼鸟的翅膀折断,将石子塞进幼鸟的嘴里……” 想到这些,纵使是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赵村长,也是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这个娃子根本不像是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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