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哪里肯让舒简瑶受这种羞辱。 纵使与白柒柒一起经历过生死,也容不得她着自己的面如此放肆。 “白柒柒,你有气便冲着本王来,别欺负瑶儿心善,只会忍让。”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白柒柒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为自己付出的那十天续航能量感到可惜。 穆景寒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刹时阴沉似水。 “景哥哥,等小笑笑醒来,一切便都清清楚楚了。”舒简瑶抿着唇,一只手受伤般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快要隐忍不下去的模样。 而后,她用那双看似无害,实则阴寒的眼睛,直直的望向白柒柒。 “姐姐,我一向尊你为长,可这一次你着实是太过份了,若小笑笑醒后,证实了一切都是你所为,那我想请你去大理寺,当着所有人的面,承受你该承受的罪行。” 白柒柒一阵冷笑,这女人想让她身败名裂,从此在东临再也抬不起头,心机之深,令人发指。 可偏偏,她的狠毒藏得太深,以至于外人只能瞧见她温柔如水、不争不抢的一面。 “好啊。” 她一口答应。 舒简瑶一怔,难以相信她会如此干脆。 难道她不知道答应下来的后果么? 先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口口声声喊着去大理寺,是因为能占些理,还能逃过穆景寒的杀机。 如今小笑笑舒醒在即,一旦坐实了她的罪名,她在大理寺所要遭受的便是千夫所指,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爬起来的机会。 没等她多想,白柒柒轻飘飘的话音便再次响起。 “同样的,如果小笑笑醒后,证实一切与我无关,那你与穆景寒是不是也要去大理寺还我一个公道与清白?” 舒简瑶一脸迷惑,“姐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白柒柒低笑一声,满目讽刺,“就因为小笑笑与软软一同落水,你们便将所有脏水泼到我的头上,说软软推了小笑笑,说我指使了软软,说我买凶刺杀小沐沐,说我蛇蝎心肠,只差一点点,我与软软就要死在地牢里,难道,你们不应该给我与软软一个公道与清白么?”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从舒简瑶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到穆景寒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上。 “我没有说错吧?寒王爷?” 舒简瑶与穆景寒皆不作声。 两人表情各异,并不想将一桩家事,闹得人尽皆知。 白柒柒笑得更大声了,她眸光如刃,直勾勾的盯着穆景寒深不见的黑眸。 “我错了,我就要去受千夫所指,你们错了,只要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么?还真是可笑啊,堂堂掌管锦衣司的寒王,是这种恬不知耻的小人!” “姐姐……”舒简瑶的脸色一变,脸上挂满担忧,心底却笑出了声。 她想做的就是拱火,白柒柒与穆景寒越是争锋相对,两人的关系就越是破裂。 小沐沐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朝白柒柒推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寒王府里没有人喜欢你。” 白柒柒的心被他的话刺痛了一下,她站在原地,任由小沐沐推耸,“怎么?你也觉得我的话不对?” 小沐沐仰起苍白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你欺负娘亲,你羞辱父王,你还想要我认可你么?” 不知道为什么,白柒柒特别的在意小沐沐的想法。 她蹲下身,保持着与小沐沐同样的高度,平视着他。 “那我问你,我刚才丢了一个玉佩,只有你在我的身边,那我是不是可以告诉所有人,是你偷了我的玉佩?”m.biqubao.com “我没有。”小沐沐面无表情的反驳,语调里生出几分急迫。 “我也没有。”白柒柒始终看着他的眼睛。 小沐沐从最初的抵触、反抗,到慢慢的理解、领悟,“我们只是太担心小笑笑了。” 他的眼里仍然淬着疏远,但至少,他没有再继续推她。 白柒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假如我不听你的辩解,执意认为就是你偷的,而后痛打你一顿,甚至想毒死你,替自己出口恶气,你又会作何感想?” “我……”小沐沐垂眸,收回双手,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柒柒忽然摸了摸他的头,“那你现在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要争一个公平公道了么?” 小沐沐抿着唇没有吱声。 他似懂非懂,只是觉得这个欺负娘亲的嫡母,说的话有些道理。 可他身为儿子,不能看着自己的娘亲被欺负。 两种感情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相撞,一时间,他难以做出反应与抉择。 还有她摸自己脑袋的感觉,他好像不是那么排斥了。 白柒柒笑了笑,站起身不再逼他。 她重新看向穆景寒与舒简瑶,“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也无需答应你们什么。” 舒简瑶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设的局,在尘曲答应帮忙后,几乎无懈可击,等待白柒柒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抓住穆景寒的手,“景哥哥,一想到小笑笑所受的苦,我便不想忍下去,我……” 她欲言又止,好似在挣扎。 穆景寒看着她委屈难过的样子,薄唇微启,做出决定,“好,如她所愿。” 白柒柒深深的看了舒简瑶一眼。 原以为尘曲入京后,她会紧张不安。 可观她如此镇定自若,想来穆景倾说的那些应该是真的,尘曲对她很不一般,以至于,在小笑笑的事上,尘曲也会帮她一把。 还未待她往深了想。 已经折返回床榻边的小沐沐欣喜开口。 “妹妹醒了。” 舒简瑶与穆景寒最先围过去,白柒柒紧随其后。 一双双眼睛,牢牢的盯着躺在床榻上的小笑笑。 只见她的眼皮正在轻微的颤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蒲扇,可爱得如同一只坠入凡尘的小精灵。 终于,她缓缓的掀开眼皮,迷茫的看着众人。 舒简瑶下意识的抓紧了穆景寒的手腕,似在激动,又似在紧张。 白柒柒皱了皱眉,小笑笑的眼里少了抹灵动,令她的心止不住的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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