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穆景倾的眼里迸射出炙热的光。 白柒柒好似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道。 “倾王爷,软软还小,无法分辨什么是该听该信的话,在他的认知里,他喜欢的人向来不会骗他,而一旦有些话说出了口,事后又无法做到,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心理创伤,谁都无法预料,所以,我想请你慎重。” 穆景倾的视线穿过软软,落到白柒柒的身上。 她手执验尸刀,蹲在死相恐怖的假白一孟身边,那双干净而又透着股灵动与狡黠的黑眸,正认真的与他对视,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明明语调很软很轻,空气中蔓延的压迫感却极重。 软软不满的撅起小嘴,“娘亲,你又吓唬人了。”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帅叔叔,既能接受他,还愿意待娘亲好,他可不想白白错过了。 白柒柒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只想告诉穆景倾,软软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能触碰。 一时间,荒林里静得落针可闻。 还是软软率先打破沉寂,他搂住穆景倾的脖子,脆脆的喊了一声‘帅叔叔’,而后才满眼期待的望着他,“你方才是想说什么嘛?不用怕娘亲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穆景倾将他放到地上,随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我想说,你有一个好娘亲,你娘亲有一个好儿子。” 软软贼兮兮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弯腰靠近。 待穆景倾半蹲下身后,他凑近到其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诱惑道。 “帅叔叔你再加把劲,这么好的我,还有这么好的娘亲,可就都是你的啦。” 穆景倾刮刮他挺翘的小鼻子,“人小鬼大。”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他赞同白柒柒的话,他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小家伙。 软软只当他是没看上自家娘亲,不禁在心底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帅叔叔拿下,让他成为自己的后爹,气死渣爹。 另一边。 白柒柒已经开始了验尸。 假白一孟的尸身已经开始腐败,肚子微微隆起,里面聚满了腐败时产生的气体,看起来就像怀了四五个月的身孕。 他脸部的皮肤也出现了松弛,易过容的痕迹越发的明显。 “姑奶奶,我还是无法理解,要怎么样才能复原出他原本的相貌。”宗禹的脑子里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但时间有限,他只能先搞明白这一条。m.biqubao.com 白柒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干脆的下刀,从假一孟的发际线处开始,避开肌肉组织,仔细的分割掉其脸皮。 宗禹本能的后退一步,脸上浮满了惊惧之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皮肤如此完美的分割下来的。 上面几乎没有一点软组织,轻薄得如同蝉翼,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这……” 白柒柒小心的把脸皮放置到一侧,而后指向假白一孟填充过的颧骨位置,“你看这里,他的颧骨原本是没有那么高的,是填充了内容物,这才达到了这个比例,我们画他的肖像时,只需无视他脸部动过的地方,便能得出他原先的样子。” “那我们要如何判断,他脸部的哪处是动过的?”宗禹忍着胃部的翻涌,头皮发麻的看着被割去了脸皮的脸。 白柒柒扫了他一眼,“你没发现他的肌肉组织颜色不一么?若是你真看不出来,可以上手一一按一下,填充过异物的地方,会有明显的生硬感,不如自然而成的肌肤那般柔软自然。” 说着,她朝他伸手,想让他将笔墨递过来。 哪知道,他如同触电一般,条件反射的将手藏到身后,还算清秀的脸瞬间皱成小苦瓜,“姑奶奶,你……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敢上手去摸剥了皮的脸。” 这么多年来,虽然他验尸无数,可他验过的死者加起来,也没有她验一次尸这么血腥、残暴、瘆人! 白柒柒没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怎么?害怕了?” 宗禹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自家姑奶奶的眼神……比剥了皮的脸还要吓人。 “只……只是需要适应。”他陪着笑,为自己的胆小而感到丢脸,可他实在是无法立即适应。 “那好。”白柒柒灵动的黑眸如狐狸般狡黠的眯了眯,“从今个儿起,你每天剥十条鱼的皮,直到你能完整的剥离出一副鱼皮为止。” 剥皮最为考验人的耐心与意志,宗禹虽然有验尸的功底,却没有解剖的经验,让他从剥皮开始练起,最合适不过。 宗禹紧了紧拳头,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一口答应,“好,听姑奶奶的。” 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好笑。 白柒柒见他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只得自己摘下手套,伸手拿过放置在另一边的纸笔。 她先根据假白一孟的脸形五官,画出大概的轮廓,再根据他脸部各处的填充物,以及磨平过的骨头,将他的脸部慢慢复原成画像。 整个过程很慢,她需要一边画,一边观察假白一孟的肌肤纹理以及走向,必要的时候,还得将肌肉组织剔掉,看他脸部骨头被磨平了多少…… 宗禹站在一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急,数次抬头与穆景倾对视,用眼神告诉他,必须得尽快离开才行。 就连软软都察觉到了不对,他紧张的回眸看向来时的路,半晌才用低喃的嗓音开口。 “帅叔叔,是不是渣爹快找过来了?” 他的话音方落,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软软本能的靠近白柒柒,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许是感受到了软软的害怕,白柒柒从心无旁骛的验尸画像状态中抽离出来。 看着白纸上的陌生人脸,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把画像扔给宗禹,自己将软软抱了起来。 “画像画的差不多了,走吧。” 穆景倾点头,率先朝荒林的另一侧退去。 白柒柒临走前,担忧的看了一眼宗禹,“你把画像给他,如果他还是不肯放过你,那你便与他说,我手里握有幕后黑手的随身之物,我可以把东西给他,但唯一的条件是不许他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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