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倾看着她期翼的眼神,微微摇头,“他的心脏有异于常人,长于右边,这才逃过了致命一击,不过,扎在他左心口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其它脏器,若再得不到救治,他可能活不过三日。” 白柒柒紧了紧拳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总能找到救活他的办法。” “听闻寒王府的人去寻尘曲入京了,以尘曲的医术,他完全可以把那人救活。”穆景倾的人一直在观察寒王府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流光离京找鬼手神医尘曲的事。 “尘曲……”白柒柒眯起了眼睛,脑子里蓦地回想起四年前的一幕幕。 那个叫尘曲的神医割皮移植的手法确实高明,再加上他一直在帮穆景寒压制火毒,或许,他的确可以帮到自己。 “他入京了么?” “快了。”穆景倾看着她的眼睛,“最迟明日,不过……” “不过什么?”白柒柒不解的与他对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 除非,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带着不确定的因素。 果不其然,穆景倾停顿了几秒终于吐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以我对尘曲的调查,他并不喜欢与带了‘官’字的人接触,可唯独四年前,他接手了舒简瑶的烧伤,又在舒简瑶的恳求下,替穆景寒压制了火毒,你是个聪明人,你应当知道我想说什么。” 白柒柒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与舒简瑶的关系极好?” 穆景倾没有作声,不敢轻易做出定论。 白柒柒抿紧了唇,如果穆景倾的情报无误,那不仅是自己这边的证人病症得不到缓解,还有小笑笑…… 她下意识的想去寒王府,恨不得亲自守在小笑笑的身边,看着尘曲替她治病。 可还没有等她迈出脚步,她的理智就告诉她,舒简瑶才是小笑笑的母亲,小笑笑的情况好坏,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插手。 “小笑笑……” 明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立场,但一想到小笑笑会迎来新的危机,她的心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凌乱。 “倾王爷,你再帮我一个忙。” 穆景倾唇角微勾,邪肆的睨她一眼,“有没有好处?” 白柒柒没好气的瞪他,“你我是合作关系,你帮我两次,日后我自然会还你四次。” “是呀是呀!”软软好似嗅到鱼腥的贪吃小花猫,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帅叔叔我跟你讲哦,你就让娘亲一直欠着欠着,直到她还不起了,再让她以身相许。” “白软软!” 白柒柒哭笑不得的把软软赶回软榻处,经过小家伙的这么一番闹腾,她心底那股化不开的沉重,竟不知不觉的轻缓了许多。 她重新看向穆景倾。 “小笑笑出事的时候,舒简瑶派丫环从太医院里,请来了一名脸生的御医,我想知道那人的一切情况。” 穆景倾调戏她,也不过是想减缓她的心理压力。 见她的情绪有所放松,他难得肃穆的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办,既然你的事情说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说我们合作的事宜了?” 白柒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的眼睛一亮,“你有办法拿到假白一孟的尸体?” “我自然不行,但有人可以。”穆景倾没有直接与她挑明,而是起身踱近软软,亲昵的把他抱了起来,“走咯,帅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白柒柒只得跟在他们的身后,与张府尹告完辞,偷偷的从后门离开,上了倾王府的马车。 马车一路驶离长巷,弯弯绕绕的拐了一圈又一圈,在驶进主街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数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汇聚后又重新分开,朝数个岔路口离去。 白柒柒看不惯软软与穆景倾走得太近,可又没有理由叫停软软,所以一直透过马车窗微微掀起的帘子,在朝外观看。 见识到数量同样的马车后,她惊诧的放下马车帘子,朝穆景倾看了过去,“你一直都知道穆景寒的人在暗处跟着,你还要带着我一起走?难道你一点都不怕他么?” 那个男人疯起来,恐怕连六亲都不会认。 穆景倾勾唇一笑,“我就是喜欢看他想弄死我,又弄不死的样子。” 白柒柒默默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牛。” 她自问对穆景寒的恨意,不比穆景倾少,可她依旧做不到如此我行我素。 从一点来看,她还蛮钦佩穆景倾这种放荡不羁的性子的。 软软再次瞅准时机撮合道,“娘亲娘亲,你也知道帅叔叔的好了吧?那你还等什么呢?可不能让别的姑娘捷足先登啦!” 白柒柒无奈的闭了闭眼,干脆假寐装死。 软软撅撅嘴,暗暗捏紧小拳头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娘亲瞧上帅叔叔的。 很快。 马车甩开了寒王府的暗卫,一路驶离主街,没入一条偏僻的小路。 一直到一处荒林,马车这才停下。 白柒柒还未下马车,一道熟悉的嗓音便在马车外响了起来。 “姑奶奶,你们可算是来了。” 白柒柒掀开马车帘子,诧异的看着外面的宗禹,“怎么是你?”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向来与穆景寒穿一条裤子的宗禹,居然会跟穆景倾搅合在了一起。 宗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立即开口解释道,“姑奶奶误会了,我与倾王爷并无交集,之所以会在这里等着,是因为倾王爷说,姑奶奶要给假白一孟验尸。” 穆景倾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魅力这一块上输给了名震八方的白仵作,好像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先不闲聊了,正事要紧,留给姑奶奶验尸的时间可不多。”宗禹连忙开口,“这里是假白一孟的葬身处,知道这处地方的只有极少几人,寒王爷失去姑奶奶的下落消息后,肯定会想到这里,所以……” 白柒柒冲他感激的点点头,心底蓦地腾升起一股暖意。 那日在锦衣司,穆景寒把她赶走时,他并没有站出来,虽然知道他身不由己,但心里难免会生出一股凄凉之意。 今天,她看到了他的行动,是他冒着被穆景寒发现的风险,替她争取到了验尸的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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