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穆景寒恨不得当场捏死她。 “偶然结识会穿得那般暴露?” 她还有没有一点点的羞耻心?还是她本性如此? 白柒柒丝毫不惧的迎上他喷火的眸光,“你也知道那是别人根据我们的相貌,自行画出来的画像,脸是我们的脸,至于穿着,作画之人想怎么画便怎么画,谁能管得着么?” 穆景寒一噎,暗自恼怒自己的关注点为何是在穿着上。 他明明在意的是那名嫌犯的下落与信息! “接着说!” 白柒柒拼命的压制住情绪,不停的在心里自我催眠着‘为了软软’,这才没有继续与他硬杠到底。 从回京到现在,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与他叫板的底气,可到头来才知道,终究是她太傻太天真。 对他而言,踩死她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便来软的! 只要能够度过眼下的难关,她甚至可以表演出他想要的样子。 想到这,她一咬牙,眉眼间的怒火与恨意瞬间如潮水般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卑微到极致的爱意。 “王爷,不管我是顺着你还是逆着你,你的心里是不是都不会有我?” 穆景寒微怔,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的白柒柒。 她疯狂的做出各种如过家家般的小把戏,只为了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不遵守成亲时定下的承诺,他便越是对她厌恶。 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她这次回京后表现出来的所有忤逆、反抗,还真的是欲擒故纵啊。 他险些就要相信,她与从前不一样了。 这个女人的心机,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本王这一世,只会有瑶儿一人。” 不知是失望,还是感到了厌烦,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白柒柒是聪明人,验尸查案一手抓的她,自然能够看懂朱景寒眸光转换间的情绪变化。 只要他觉得自己跟四年前一样,那他就不会去深究自己的目的与改变。 毕竟,四年前的白柒柒又蠢又软弱,一心一意的扑在他身上,再怎么坏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她面带乞求的想去抓他的衣袖,在被他冰冷的横扫一眼后,又弱弱的收回了手。 一时间,焦急、委屈、后悔、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的眼里交织转换,连她自己都觉得,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王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先前不承认,是因为害怕失去你,那人并非京城人,我还未嫁到王府前,偶然帮过他一次,再加上他特别理解以及支持我追逐你,所以我就认了他做哥哥,只是后来,他突然间消失,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杀人,杀的还是承妃娘娘,四年前你拿出画像问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真的,我害怕极了,害怕王爷会将我与他想成同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强忍住恶心,爱而不得的胡搅蛮缠倾巢而出。 “果然啊,王爷还是这般想我了,每次都是这样,我越害怕什么,就会变成什么,我爱你有错么?我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有错么?我出生大将军府,我爹爹是大将军,我几个哥哥是杀敌无数的将领,我哪里比不过舒简瑶了?不就是她比我多了一个救过你的机会么?若那个机会给我,我也可以舍弃掉自己的性命去救你。” 穆景寒的眉头越蹙越紧。 白柒柒猛地一吸鼻子,瞪着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他。 “四年来,我拼命的学习验尸查案是为了你,我捡回软软养着,也是为了气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不会信我,甚至比以前更讨厌我,但是,我爱你的心——永远永远都不会变!” 呕! 幸好她没有吃东西,否则,她准会恶心的吐他一脸。 穆景寒冷冷的看着她,眸光犀利,仿佛能透过她的身体,看穿她的灵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不那么绞尽脑汁的嫁给他,眼下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白柒柒抿抿苍白的唇,嘴里恨恨的磨着后槽牙,面上却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我哪里会知道偶然结识的人,会是个让我与王爷的关系转恶的人?若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年我肯定不会帮他,还会狠狠的给他来上几脚,让他从此滚出京城。” 穆景寒睨着熟悉的她,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个女人的性子明明回到了从前,却又给了他一种毫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你不知道他的下落?” 白柒柒重重的点头,而后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 “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虽然不知道他的下落,但是我有信心能从凶手的嘴里问出来,抓住他后,我也就能洗脱嫌疑,与王爷回到从前!” 穆景寒静默不语,似在考量。 白柒柒咽了口唾沫,“如果抓不到他,不劳王爷动手,我自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穆景寒闻言,眉梢微动。 既然她拿出生死做赌注,那他便再信她一次。 “好。” 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做出决定后,立即带上她,返回了审讯室。 锦衣司的审讯室有许多,一间挨着一间,分别关着‘天罚案’的所有凶手。 其它几桩天罚案,白柒柒并没有参与进去,她最熟悉的是葛大青与老太傅的案子,所以,她选择走近关押着朱子成与齐欢的隔间。 朱子成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的眼神一直牢牢的落在齐欢的身上,哪怕天崩地裂,也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齐欢穿着一袭紧身的夜行衣,十几岁的少女,脸上却尽显沧桑。 看到白柒柒后,齐欢怒目相对。 “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是你阻止了我的报仇?那些人不该死么?那些人不该杀么?” 白柒柒淡然的走向她,“那些人该杀,但却不能由你去杀,因为你杀了他们,你要偿命,而律例杀了他们,则是死有余辜。”biqubao.com 齐欢身上的戾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直勾勾的看着白柒柒,嘴唇哆嗦着低喃出一句,“为什么你没有早一点出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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