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话一出,舒简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腾的一下站起身。 “姐姐,外面的是凶手么?” 她知道白柒柒在外的目的是查案,小二的话又清楚明了的指向死者,所以,没等白柒柒答话,她带着翠绿直接朝外跑去。 只要她先一步替穆景寒抓住凶手,那寒王府就没有了白柒柒的容身之地。 眼看着舒简瑶消失不见,白柒柒只得无奈起身。 她迈出饭馆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瞥到小二。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正当她要细看,他又恢复成了不安与紧张。 是看花眼了么? 白柒柒没有再做停留,匆匆追向舒简瑶。 而舒简瑶那边,她身边除了贴身丫环翠绿之外,还带了好几名心腹府卫。 远远的,她抬手直指一名正在沿路乞讨的老乞丐。 “快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 府卫闻言,顿时飞身而上。 老乞丐狐疑的盯着扑向自己的人,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把乞讨来的铜板洒出去。 一时间,路上的行人纷纷躬身捡钱,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几名府卫被突然其来的一幕,拦了几秒,待他们越过人群,哪里还有老乞丐的背影,只得奋力朝前追去。 舒简瑶一咬牙,带上翠绿进入旁边的一条小道。 “我们也去追凶手。” “是。” 两人气喘吁吁的追了好一会,累得满头大汗。 可抓住凶手的荣耀近在眼前,舒简瑶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好在,她们又跑了几步后,那名消失不见的老乞丐竟然从另一个方向拐入小道。 双方迎面撞上,相距不过数米。 老乞丐逃无可逃,身后是身手了得的府卫,身前却是两名弱不惊风的女子。 他连想都没想,径直冲了过去,试图从她们的身边离开。 翠绿被吓傻了,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舒简瑶毕竟出生在边关,从幼年开始便经历硝烟的洗礼,没少面对这种情况。 在老乞丐近身的刹那,她死死的抓住他的袖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跑不掉的。” 老乞丐被拽了个趔趄,一拳挥了过去,“什么杀人?你们是哪里来的疯子?” 嘭的一声,舒简瑶重重的挨了一下,疼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松开抓住老乞丐的手。 老乞丐见她不肯放过自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啊——” 舒简瑶噗通一声坐倒在地,眼前开始出现虚影。 翠绿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扯老乞丐,“你放开我们王……”biqubao.com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老乞丐毫不客气的也给了她一脚。 翠绿直接倒飞了出去,浑身的骨头像被人碾碎了一般,怎么都爬不起来。 这时候,有百姓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却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只是远远的旁观着。 舒简瑶的随身府卫可能是追错了方向,并没有及时出现。 待白柒柒找到她们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副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翠绿倒在一边,舒简瑶玩命的抓住老乞丐,她头上的发髻乱了,唇角被打得溢出丝丝血迹,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快来人帮我,我是寒王府的王妃,我抓的是杀人凶手。” 就在此刻,老乞丐两眼一翻,全身僵硬的栽倒至地,有白沫从口间不停的吐出来,四肢微微向上蜷缩,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舒简瑶一愣,紧跟着异常欣喜的冲围观百姓喊道。 “你们谁去锦衣司替我报个信?就说我抓住了杀人凶手,我是寒王府的王妃。” 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碇银子,用力的朝人群抛了过去,“这是跑腿费。” 有手脚利落的年青轻人接了银子,美滋滋的赶去锦衣司报信。 留在原地的围观百姓,这才相信了她的身份,不禁为自己没有出手帮忙而感到后悔,同时,有心思活络之人,已经开始拍起了马屁。 “王妃娘娘当真英勇,不仅把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帮寒王爷排忧解难。” “是啊是啊,王妃娘娘抓住了凶手,那刚回京的白仵作白柒柒,指不定还在哪里摸瞎呢!” 舒简瑶受用的听着旁人吹捧的话,她依旧抓着老乞丐的袖子,没有松开。 一方面是不想被人抢走功劳,另一方面,她想让穆景寒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沾沾自喜下去,一道人影忽地出现。 她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白柒柒! 当即侧身一挡,完全不给来人靠近的机会,“姐姐,你怕死不追凶手之事,我会跟景哥哥解释清楚的,好在凶手已经伏法,没有酿成大错。” 白柒柒无语的盯着她,“你让开。” 老乞丐的样子,分明是癫痫发作,再不进行施救,后果不堪设想。 她着急的伸手去拉舒简瑶,哪知道,她的手还没碰到舒简瑶的衣襟,舒简瑶便作出一副被人推倒的可怜模样,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眶里委屈的泪珠子,更是不要钱的往下坠。 “姐姐……” 围观的百姓顿时朝白柒柒指点了起来。 “四年未归,这白家小姐的性子越发的恶毒了。” 还有人冲舒简瑶喊话,“王妃娘娘莫怕,我们都是娘娘的证人,知道案子是娘娘破的,凶手是娘娘抓的,不会让用心险恶之人白捡便宜的。” 白柒柒这会已经碰到了老乞丐,她手上一用力,试图掰开他的嘴,阻止他发病时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可她才刚动作,原本不能动弹的翠绿,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你住手,这可不是在王府,不是你能随便撒泼打滚的地方,你平时争宠也就算了,这次是正事,你不能胡乱去碰凶手的,万一凶手有个三长两短,寒王爷要如何接着往下查案情呀?” 白柒柒被舒简瑶主仆二人的表演,气得直想吐血。 这么能演能说,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 “你们是不是瞎?老乞丐犯病了,我是要救他!” 舒简瑶焦急的摇摇头,“姐姐你不懂医术,有什么事,还是等景哥哥到了之后再说吧,莫要再给景哥哥惹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了。” 白柒柒恨不得一脚把阻拦自己的两人踹飞,不管老乞丐是不是凶手,生而为人,她绝对不会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的眼前陨落。 语调不由的冷戾了几声,“都给我滚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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