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拿好,赶快离开。” 老鬼嘱咐我一句,再次施展法术困住魔修。 还要分神来对付怨气化成的小巨兽。 我拿到手机,匆忙躲到角落里。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点开手机,迅速搜索着超度梵音。 别问为什么有信号,因为我发现这间墓室顶是个天井,上面的圆月特别皎洁。 待慈悲梵音响起,那怨气凝聚的巨兽,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何止是怨气,就连我听到这慈悲声,都觉得心境豁然开朗。 感觉世间万物都不再重要。 通体舒畅,大脑清明。 啊! 随着超度梵音播放,魔修忍不住大叫着抱头打滚。 他受不了这慈悲的纯净梵音。 这对靠怨气修炼的魔修来说,无疑就是他的克星。 丝丝缕缕的怨气慢慢被净化,化成无数条白色的影子,眼神呆滞地漂浮在空中。 老鬼看着眼前一切。 忽地笑了笑。 枉他身为冥王,竟然不知道来超度这些怨灵。 随后,他趁怨气被超度,魔修没有了后盾,仅仅一招将他封印进了坛子当中。 召唤出鬼差。 十几个鬼差从地下缓缓钻出来,对着老鬼行过礼,“冥王。” “全部带回去。” 鬼差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手里锁链甩出去,顷刻间将这些灵魂连同封印魔修的坛子,一起带去了地府。 柳二爷这才缓缓瘫坐在尸骨上。 轰隆隆! 鬼差刚收完鬼离开,忽听头顶雷声滚滚。 柳二爷苦涩一笑。 他知道,这天雷是冲他来的。 墓室顶的天井上面,原本皎洁的月亮,也被乌云遮住。 一道道天雷劈下来。 柳宗元缓缓闭上了双眼。 欣然接受命运。 轰! 天雷劈下,柳二爷并未感觉到疼痛。 睁开眼睛看到了老鬼收回去的宽大衣袖。 是老鬼帮他引开了这一记天雷,天雷劈偏,将天井劈开了一道口子。 更多的月光洒进来。 照在满地尸骨上面,让人感觉阴气森森。 “娘子,借你灵石一用。” 我懵逼地掏出灵石递给老鬼。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柳二爷唇边苦涩扩大,哑声说道:“不用为我浪费这等天材地宝了,不值得。” 老鬼没理他,用灵石开始布阵。 我凑过去问老鬼,“你要救他?” “嗯!他罪不致死。” 我默! 想想也是,他只是为民除害,杀了几个坏蛋。 这老天爷为什么要劈他? 就因为他是蛇? “不要再浪费力气,我来时已经做好了必死打算。” 柳二爷面上闪过自嘲。 颓废中透着一股坦然。 “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想被雷劈死,又不是好死的,容易诈尸。诈尸你知道不?跟僵尸似的,你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变成僵尸就不帅了。 还要整天被道士追着打,到时候你就只能窝在蛇洞里面,不敢出来。 就算不出来,也会有自称正道人士的人去找你麻烦。 那时候,你会想,还不如活着做一条长虫好。 我知道,你这长虫多情,不就是因为小草才想不开嘛!俗话说得好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就是。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妈呀! 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也不知道柳二爷听进去没有。 倒是老鬼一连瞥了我好几眼,那眼神欲言又止。 “老鬼,你觉得呢?” 老鬼摆好阵,起身道:“娘子说什么都对。 只是,他被天雷劈到,不会留下尸体,所以他不会诈尸。” 这天雷威力,被击中的妖仙,只会化成飞灰。 我愣! 这样吗? 倒是我胡说八道了。 于是,“那个柳二爷,这被雷劈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蛇皮都留不下,你可得想清楚了。” 柳二爷低垂着头,看不见他表情。 但他扬起的嘴角,我感觉他好像在笑。 忽然,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我,“你讲话当真不顾及别人脸面。” 有什么说什么,专挑别人痛处戳,这大实话说得他心里蹭蹭冒火。 想跳过去堵上她的嘴。 我无辜眨眼,“那你想听什么?告诉我,我说给你听啊!” 柳二爷不想理会我。 别开脸望向天井。 有老鬼的阵法在,此刻上面滚滚天雷好像失去了目标般,在上面盘旋。 他幽幽开口,“小草母亲生她后没有奶水,她父亲为了老婆孩子,几次上山抓我族人煮汤给小草母亲吃。 而我妻子因为怀有身孕,法力大减,只能显出原型来孕养。 便是那时,小草父亲杀了我妻子还有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血仇,我想直接杀了他全家为我妻儿复仇。 奈何被狐仙家出马弟子多管闲事,劝我放下仇恨,做他家堂口的仙,让其助我早日修成正果。”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下来。 眼里看不见一丝光。 我却憋不住火气骂道:“敢杀我妻儿老娘灭她九族,还有挖她祖坟,他奶奶的……” “娘子”老鬼漂亮的丹凤眼睨了我一眼,“注意口德。” “呸!都杀我最至亲的人了,我还他妈的留屁的口德啊! 若是你被人害了,我只会生生世世找仇人虐杀他,绝对不接受和解。” 哼! 好气好气。 我拍拍胸口,感觉有股气堵在这里。 憋得慌。 “娘子”老鬼凤眸蓦地亮起。 里面闪烁着星光点点,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深情告白,“有妻如此,足矣!” 我特么的老脸一红。 被老鬼这深情眼神整害羞了。 “你们觉得在我跟前秀恩爱,合适么?” 柳二爷冷下脸。 满目恼恨。 我无语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告诉我小草是你真爱。” 我可真没看出来他有多爱小草。 柳二爷冷笑打断我,“她配么?她的下场是她全家欠下债。 我妻儿惨死还被他们吃下腹,这仇我怎么忘得了。 哪怕小草当初真为我留下后,我也断然不会留下小草。 她与她的家人必须死。” 他的恨真的让我感觉到了。 都快凝聚成利剑摧毁一切了。 老鬼微微叹息“那你来是为了报仇?” 真的很不值。 “是,我原以为会让她受些磨难死去,呵!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命大,中了淫毒还能活这般久。 明日便是我妻儿祭日,我等不及想要用她的死来祭奠我的妻儿。” 柳二爷说起妻儿的祭日,眼底泛起湿润。 看得出来,他妻儿的过世,对他打击有多大。 轰!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 老鬼一把把我抱入怀中,护住我。 无数碎石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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