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安本来以为自己过去也会如此,谁料楼梯口处站着的两个保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放行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陆老太太坐在房间软绵绵的沙发上看着瑰瑰。 “瑰瑰,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是和子瑜一起跑出去了,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回天一观吧?” 本来老太太是以为她走后,瑰瑰和子瑜回去了,所以今日才会出现在她陆家举办的宴会上,毕竟她是给红梳发了请柬的。 但是瑰瑰却说,红梳没有来。 那估计就是没回去了。 只是没回去,她是怎么进来的? “子瑜呢?” “在下面。” 陆老太太闻言,原本的优雅变成了焦急。 “在下面?你怎么不早说?快去把她带上来!” 其实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陆老太太完全不急,但是关键是下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陆轻轻。 那丫头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来参加她举办的宴会了。 她留在外面的人估计也知道这丫头的身份,也没有拦她。 陆老太太想着,带着皱纹的眼稍稍眯起。 看来,是有人不老实,想另择明主了啊。 “没事的陆奶奶”,瑰瑰笑嘻嘻的,“我给她留了消息,她估计马上就上来了。” 陆老太太脚步不停,继续朝门走去。 “那也不行,楼梯口我安排有人,那些人不认识子瑜,她上不来。” 瑰瑰摇头:“我刚刚和那些人交代了。” 陆老太太停住脚步,看向瑰瑰:“你刚刚说你要出去上厕所,就是和他们交代的?” 瑰瑰点头。 那些人也算识相,没有为难她,否则她就要动一些特殊能力了。 其实那些人没有为难瑰瑰也很正常,毕竟在众人眼里,当众维护瑰瑰的陆老太太似乎看重瑰瑰比陆轻轻更甚。 再说了,不过是两个小孩,他们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 陆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 连身边的保镖也不老实了,看来是时候来个大换血了。 老三不在,所有人都想上来踩一脚。 如此说来,今日的宴会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来看笑话的。 呵! 即便老三不在,陆家也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陆老太太顿觉有些疲惫,她这一生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陆修烨与她离了心,老二知容几年前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 老三陆惊尧更是在几十天前就生死不明,为了不让李程华作妖,继续害她唯一承欢膝下的孙子,她只能忍痛去注销了老三的户口。 三个孩子,现在都不在身边,她都六十了,真的有些累了。 陆老太太摇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摒弃掉,牵着瑰瑰到一旁坐着。 “既然这样,那瑰瑰便陪陆奶奶一起等等子瑜,好不好?” 瑰瑰点头。 陆老太太看向瑰瑰的头发,也不知道送她进来的人是怎么想的,衣服倒是个牌子货,怎么就不知道把孩子头发盘一盘呢? 陆老太太想着,拿过梳子开始给小孩梳头发。 “以前我也这样给我女儿梳过头发”,看着乖巧不已的瑰瑰,陆老太太颇有感慨。 “当时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叫画画,一个叫知容。” “知容性子调皮,每次我给画画扎辫子的时候,她都不乐意,可我不给画画扎辫子了,她也不高兴。” “画画其实不是我亲女儿,但她比知容还要孝顺,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我。” 陆老太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想和瑰瑰说说从前。 可能因为瑰瑰只是个小孩,听过就忘了,也可能,她许久没有可以聊天的人了。 “那她们人呢?” 陆老太太顿了下,随即便道:“她们啊,都被我害死了。” “一个被我强硬嫁给了我儿子,香消玉殒,一个因为我不同意她嫁给一个穷小子离家出走了,现在都没找到人。” 陆老太太说完,还故作轻松,“我跟你说,画画那丫头啊,可招人喜欢了,当初我和她母亲同时生下孩子的时候。” “我羡慕她妈妈了,因为当时的画画长得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我的知容却长得跟个猴子似的。” “后来她妈妈出事,她爸爸娶了后妈进门,还生了一个女儿,我就将她养在了身边。” “她真的很懂事,也很优秀,瑰瑰,你知道她优秀到什么程度吗?” 瑰瑰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啊,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最优秀的那一个,小学初中的时候,各种作文竞赛,数学竞赛,她从未拿过第二名。” “那奖杯多的啊,就连我特地给她准备的那么大的储物柜都装不下。” 陆老太太说到林画,不仅言语间高兴不已,而且眉梢间也是掩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后来,她上了高中,开始变得忙了,不仅要兼顾学业,还要四处奔波考试拿奖。” “有时候半夜灯都还在亮着,时间长了,我同她说。” “画画啊,你不用那么努力,陆妈妈养得起你,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瑰瑰摇头。 “她说,人类生于地球,不能毫无建树,她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她要让陆妈妈可以站得比世界上所有妈妈们都高。” 陆老太太说着,红了眼眶。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听她的,同意她嫁给修烨,如果我当初阻止一下她,或许她现在还能陪在我身边。” “不对,或许她现在会被人安全地保护着,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人注意着她的安全,也就不会那么年轻就……” 瑰瑰沉默半晌,笨拙地拍了拍陆老太太的背。 她不会说话,只能如此。 “没事,我就是压抑太久了。” 陆老太太起身,又恢复了那副贵妇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今日又见到了陆轻轻的缘故吧,她是真的不想见到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动。 想到一直没有上来的红子瑜,陆老太太心中一跳,牵着瑰瑰就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处,还没有下去,便见到大厅之中。 一个一袭白裙的女孩儿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陆轻轻的脸上,脸上嚣张肆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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