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肆第一次感觉到,被众人瞩目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现在,他眼前有一碗很苦的药。 而他这个人不喜欢吃太苦的东西,包括中药。 而现在这些人都在看着他。 如果他不喝,这事情就没办法交代过去,甚至会被认为浪费了念穆的一片心意。 南宫肆硬着头皮,把碗拿起来。 感觉到烫手,他尴尬笑了笑:“这个药有点烫,要不,先凉个几分钟?” 也让他做几分钟的心理准备。 念穆轻轻蹙眉,低声说道:“南宫先生,这个药就是要趁热喝,而且这个药里面的药材很珍贵,浪费了药效就不好了。” 南宫肆眉头拧起,这么说来是让他现在就喝了? 可是这碗中药不但苦,还烫嘴啊! 淘淘看见他似乎是不想喝,露出天真的笑容问道:“南宫叔叔,你该不会怕苦吗?” 南宫肆:“……” “这么大的人不应该怕苦啊,我爸爸就不怕,可厉害了!”淘淘引以为傲地看了慕少凌一眼。 南宫肆干笑两声,“我怎么可能怕苦,多苦的东西我都吃过,开什么玩笑。” “那你喝呀。”淘淘说道。 “哈哈哈,淘淘说得对,那你喝。”朔风给淘淘比了个大拇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南宫肆清了清嗓子,心想着一口闷算了。 于是端着碗凑到嘴边,一股比之前还要浓厚好几倍的中药味传入鼻翼之中。 南宫肆差点吐了。 他哀怨地看着慕少凌,这个时候也只有慕少凌能够解救他。 慕少凌与他对视,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南宫肆甚至觉得他在劝自己喝。 无奈之下,他只能屏住呼吸,喝了一大口。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到四肢百骸,他连连咳嗽两声:“咳咳。” 朔风看着他扭曲的五官,笑了,“哈哈哈哈,南宫肆,你现在的样子好像那种要准备赴死的人!有那么夸张吗?” 南宫肆没有回答,多年的经验下来,他知道像这种苦涩的东西,越快喝完越好,这样难受只是一会儿,要是不一口闷完,难受的可就不止一点点。 他再度深呼吸,直接把一碗药喝完,缓了足足有五分钟,他的脸色才逐渐的恢复正常。 南宫肆哀怨道:“厨房应该还有药渣,你去试试?” “我又没事,干嘛要喝药?”朔风连连摇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汁一点也没胜,笑着说道:“应该也没那么苦吧,你看你喝的一点也不剩。” “我就应该剩下一点,倒在你嘴里。”南宫肆翻了翻白眼。 吴姨拿着蜜枣走出来,递了过去:“南宫先生,药苦,要不吃两颗蜜枣?” “谢谢吴姨,你是我的大恩人。”南宫肆感动的快要哭了。 因为薇薇安的缘故,念穆这是故意让他难受的。 而慕少凌又站在念穆的那边。 朔风就不用说了,他就是哪里有热闹站哪里的人。 南宫肆在心中感叹一声: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南宫先生,把碗给我吧。”吴姨被他的话给逗得哭笑不得,接过他手中的碗,又走回厨房。 南宫肆喝完药,等于没戏看了。 念穆看向薇薇安说道:“薇薇安,能麻烦你去厨房帮一下忙吗?” “好的,没问题。”薇薇安松了一口气,走进厨房。 念穆对一旁的慕少凌说道:“我也去厨房继续忙一下。” “嗯,好。”慕少凌点头,看着两人,说道:“饭还没那么快好,要不去开一把桌球?” 朔风眼前一亮:“好啊,走。” 桌球桌是在二楼那边,三个男人转身上楼。 淘淘见状低声说道:“以前也没见过爸爸打桌球,他会打吗?” 湛湛回答着弟弟的话:“爸爸打桌球可厉害了。” 淘淘瞬间眼眸亮晶晶的:“真的吗?我想上去看。” “弟弟,先把作业写完才能上去。”软软说道。 淘淘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作业没有写完,连忙低头去写。 一个小时后,晚饭准备好。 淘淘上楼,这时候楼上的几人已经打了好几把的桌球。 朔风跟南宫肆甚至有些红了眼,因为几把下来,他们就赢了一把。 其他的,都是慕少凌赢的。 “爸爸,朔风叔叔,南宫叔叔,吃晚饭了!”淘淘说道。 因为慕少凌赢得多,朔风心中不服气,觉得怎么说都还要赢一把才是,也顾不上这里不是自己的家,直接说道:“你们先吃,我们继续玩两把。” 淘淘一怔,看向慕少凌。 慕少凌摸了摸儿子的头,淡笑道:“你们不吃我去吃了。” “老大,赢了就走?没这个道理吧?”朔风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 慕少凌说道:“你们不吃,我还要吃,今天是念穆下厨。” 一句念穆下厨,让朔风的理智回来不少。 是啊,今天是念穆下厨。 他们是客人,可要把礼数给做周全了。 想到这里,朔风跟南宫肆一同放下杆子。 只是南宫肆还是有些不甘心说道:“等会儿吃晚饭再来几盘!我就不信不能赢你!” 慕少凌淡淡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赢了就不玩,老大,你真没意思。”朔风无语,他们还没把之前输的给赢回来呢! “爸爸。”淘淘被慕少凌牵着下楼梯,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慕少凌问道。 “你桌球很厉害吗?”淘淘好奇问道。 “一般般吧,就是赢了他们好多把。”慕少凌说道,丝毫没给身后两人面子。 “哇,爸爸真棒!”淘淘惊呼,满目崇拜。 慕少凌身后的两人听着他们父子二人的对话,不禁纳闷。 他们真的有那么弱吗? 朔风跟南宫肆陷入沉思,他们到底有什么比慕少凌厉害的? 朔风突然说道:“其实我们的功夫,应该比老大厉害的,这么想着,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是吧——”南宫肆无奈,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除了功夫比慕少凌好一点,他还有什么比慕少凌厉害的? 他突然想到,对了,他比慕少凌长得帅! 这肯定是的! 南宫肆想到这里,洋洋得意,精神起来。 念穆见他们走进饭厅,温柔笑着说道:“赶紧吃饭吧,今天没有准备多少好菜,你们别介意。” “念教授,你跟吴姨的厨艺比青雨好几百倍,是我该感谢你猜对!我有口福了!”朔风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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