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开张，刚开始，确实没有几个客人，不过，架不住韩七月打出的招牌是第一日七折。 “要不，进去试试，七折算下来，也要便宜不少。” “打七折是不是假的啊？价格提起来，再打折，还是一样。” “这有啥，咱进去看看，价格贵出来就行了。” 随着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少不得有些手里不太缺钱的人打算进去试试。 一来二去，还真就有十多个人进去了。 看到进来客人，韩老大紧张得有点不会说话了。 韩七月上前招呼：“同志，请问您要吃点什么？我们店里有本地家常菜，也有川菜。” “家常菜总吃，也没啥吃头，要不，吃点儿新鲜的？” “川菜是个啥？我还没尝试过。” “川菜比较辣，不知道您能吃得惯吗？” “没事没事，我不怕辣，就怕不辣！”来人哈哈笑着说。 “小姑娘，看着你不像是饭馆里当服务员的，像个大学生嘞。” 韩老大听到这话，会说话了，忙上前说：“您眼光真好，这是我家大闺女，是大学生嘞，还是京市的大学。这两天正好回来，赶上家里的饭馆开业，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真不错，能上京市的大学，成绩一定很好吧！” 客人们多了几分兴趣，有人开始问起韩老大。 韩老大就是一个朴实的乡下农民形象，和韩七月这个落落大方还十分时髦的大学生，看着很有些不同。 韩老大和客人们聊起家里的孩子，话题不断。 韩七月见缝插针的给客人们推荐了几道菜，然后才去后厨下单。 这边有了韩老大的陪聊，客人们也有耐心坐着等了。 十一点多，马安梅等人也都过来了。 七八个人，一起进来，瞬间看起来整个饭馆里的客人多了不少。 韩七月招呼几个人，又给几个人推荐了特色菜，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认识的样子。 接着，又是韩向阳和韩泗阳带着同学过来。 韩老大这会儿还在津津有味的给客人们说自己家的孩子，因看到韩向阳和韩泗阳进门，还不忘记笑着介绍：“这是我家的老大和老四，都是大学生，在咱们省城这边上大学。” “这两个小子不争气，学习不如他们妹妹好……” 韩七月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爹是个这样话多的人呢？ 不过，大爹愿意和客人沟通，总部一句话都不说要好，韩七月也就由着他了。 人总是有从众心理。 随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围观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尤其是，饭馆里传出饭菜香味的时候，围观的人更加觉得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在这个几滴油就能香飘三里地的时候，川菜这样麻辣鲜香口味的饭菜，肯定更容易吸引人。 很快，又有不少人进来。 等其他人打算进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小饭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七月也发现，座位满了，还有客人要进来。 她忙招呼两个哥哥打起来遮阳棚，在遮阳棚下面摆了两张小桌子，又放了凳子，招呼客人坐下。 为了让客人不至于等的无聊，韩七月还准备了开水和瓜子。 这时候的人，何曾遇到过如此热情的招待，一时之间，惊为天人。 有些人说，就冲着这份热乎劲儿，也得在这里吃一顿饭。 当下，那些不忙的人，真的就坐在凉棚下面开始喝水吃瓜子了。 韩奶奶担心地问道：“七月啊，这样咱们不会亏钱吗？” 又是打折，又是送瓜子的，韩奶奶一想，就觉得浪费得很。 “奶奶，您放心吧，总不会亏本的，充其量，就是少赚一点。” 韩七月已经核算过成本了，只要不低于七折，就不会亏。 “再说了，奶奶，在这里做生意，咱们本来就是做回头客的生意，总要先让人家尝到甜头才行。” “就是以后，如果是熟客上门，咱们也得给人家送一道小凉菜什么的，花不了太多钱，但让人家心里舒服，才会再来。” 多少餐饮店的生意，就是毁在了对熟客随意上面。 很多干餐饮店的人，以为客人已经吃习惯了，轻易不会换。 但如果再有其他选择，这些感觉被委屈的熟客，反而会更加干脆地另外找地方。 韩奶奶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太太，瞬间就明白了韩七月的意思。 “奶奶知道了。我也会给你大妈和你妈他们说。” 韩七月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还会举一反三了。 韩七月安抚了老太太，继续忙起来。 客人开始吃饭了，韩老大终于停止了和客人唠嗑，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饭馆的老板，不能放着生意不好好做。 “大爹，您偶尔也要去外面招呼一下，别忘了给人家说个大概的时间。要不然，客人等的时间长了没耐心了。” 里面七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外面还有三桌客人等着呢。 韩七月催着杨春芝快点出菜。 做餐饮生意，尤其是小本生意的时候，翻台越快，赚钱就多。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客人们坐着等，还能免费嗑瓜子喝水，倒是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竟然又吸引了一部分人过来。 这些人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蹭点儿水喝，蹭几颗瓜子吃。 韩七月看出来了，却也由着这些人。 反正瓜子啥的，家里种了不少，家里的瓜子成熟之前，自己这边的存货够用了。 但韩奶奶是个讲究人，就算家里已经很忙了，下午吴解放走的时候，韩奶奶还专门给了他一包吃的，让他带着路上吃。 “解放啊，你以后闲了还来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原想着多给你准备点儿，可这样的天气，也放不住，你先吃菜和凉面，明天吃肉酱和馒头，吃完了，也就到京市了。” “我知道了，奶奶，我会想你的。”吴解放十分真诚地拥抱了一下老太太。 吴解放趁着和韩奶奶拥抱的时候，悄悄地给韩奶奶衣服口袋里放了五十块钱。 送走了吴解放，一大家子人继续忙着，连马安梅等几个人，也主动地留下来帮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今天的客人是真的很多，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多，才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这一整天下来，众人都腰酸背疼的，但想着今天客人多，应该赚钱了。 韩奶奶催促着：“七月啊，今天打七折，咱们到底是赚钱了，还是赔钱了？” 这才是老太太最担心的事儿，可别辛辛苦苦一整天，晚上算账还赔钱了。 “肯定赚了，就是不知道赚了多少。”韩七月十分笃定的说道。 一家子人都顾不得吃饭，先开始盘盈利。 韩七月将所有的账目核对了一遍之后，很快算出来。 “今天刨去买菜买面买肉的钱，净赚一百零九块。”韩七月十分欣喜的开口。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韩奶奶大吃一惊。 原以为今天要赔钱了，谁知道还赚了。 “七月，你没骗人吧？今天打七折，还能赚这么多？” “当然了，奶奶，我骗您干啥？” “乖乖，开个饭馆，这收入还真是好啊。” “要是没收入，就划不来这么辛苦了。” 老太太立即开始算账：“每天赚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块，那可不是三个多月，咱们家就能成万元户了？” 韩七月：“……” 老太太今天这个万元户当不上，估计明年都睡不着了！ 看起来，还要多帮衬家里，快点赚钱才行。 “奶奶，后面还不一定能每天赚这么多呢，毕竟，今天开业，又打折了，人多是肯定的，等过上四五天，客人肯定减少，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客流量。” “每天就算只能赚五六十块钱，也好啊，咱们在村子里辛辛苦苦一年才赚几个钱。” 韩奶奶不以为意，对此显然十分满意。 “不过，今天的生意确实好，我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杨春芝笑盈盈地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艺，其实算不得好，还担心开饭馆万一开不好怎么办。 没想到，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让杨春芝都多了一些信心。 韩七月看了一眼韩老大：“这不是我大爹和人聊天聊得好，吸引了不少客人嘛！” 韩老大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他也没想过，怎么聊着聊着，客人就多了。 而且，那些客人好像还挺喜欢听孩子们的事儿。 “平时瞧着也不是个机灵的，今天的表现还不错。” 从来只夸奖儿媳妇和孙子的韩奶奶，终于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回儿子，这让韩老大觉得与有荣焉。 乖乖，他娘什么时候夸奖过自己啊！ “不过……” 就在韩老大想着要不要发表两句感言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家老娘的不过两个字。 他瞬间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下一句话，就是收拾人。 “老大啊，今天有七月和向阳和四阳几个娃帮忙，你可以聊天，改天只剩下你一个人，可不能聊天了。” 韩老大立即低眉顺眼地装鹌鹑。 是嘞，今天人多，自己专门招呼人也不是不行，但是改天呢？ “娘，我知道了！”韩老大乖乖认错。 韩七月立即说道：“奶奶，我寻思，咱们可以再雇个人，最近要是有合适的物色一个，要不忙不过来。” 韩七月从今天已经看出来，饭馆的生意以后应该不错。 今天的客人们吃过饭菜之后的反响都还不错，都夸他们家的菜做得好吃。 毕竟，川菜能在短短时间里，风靡大江南北，不是没道理的。 虽然说，要做出来一手地道的川菜不容易，但在这个人们对口味要求不是特别高的年代，只要能做得好吃，就已经能吸引不少人了。 选择主打川菜，就是这个道理。 韩奶奶今天一天下来，也着实累坏了。 可是听到要雇一个人，她又有点舍不得。 “那又要增加一笔开支了，今天咱听起来赚钱不少，可是，还没算房租和水电这些，都是钱啊。” 韩七月笑道：“奶奶，咱们要从长远看。” “从那儿看，也不划算啊！”韩奶奶嘀嘀咕咕地说道。 “奶奶，做生意，可不能累着自己。要是身体垮了，赚钱有啥用？”韩七月十分坚决地说。 上辈子，家里人就是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中熬坏身体的，这辈子可不能重蹈覆辙。 家里人本来是打算自己家人辛苦一点熬出来的，因韩七月如此说，都沉默了。 是啊，身体熬坏了，赚钱好像真的意义不大了。 韩向阳打破沉默开口说：“我赞成七月说的，咱们要是之后几天生意都这么好，就雇一个人。” 韩泗阳也点头表示赞成。 如此，晚辈们都赞成了，长辈们便也同意了。 “现在只是雇佣一个打杂的，以后，说不定还要雇佣厨子呢，那才是真的费钱。” 听到韩七月说雇佣厨子，韩老大问：“自己会做饭，开个饭馆不好吗？干啥要给人卖力气？” 自己开饭馆这么赚钱的！ “大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得起来饭馆的。” 钱是一方面，现在手里掌握第一桶金的人不多，前期投入不足。 有些人则是因为办手续不容易。 韩家人是两个铺子的手续一起办的，之前韩七月已经找过赵书记，他现在在省里，正好管着这一块的工作。 他过问过的事儿，自然办起来快。 要不然，家里两个铺子的手续怕还得等好久呢。 只是，这些话，暂时韩七月没打算说。 好在，韩老大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深究。 韩奶奶想了想说：“行吧，要不，回村子里物色一个人？” 韩奶奶的想法和很多人都一样，觉得用熟人挺好。 但是，韩七月却不是这样的想法。 村子里的人，大家关系都差不多，用谁就是个问题。 再说了，现在村子里很多人在箱包厂、肥皂厂和罐头厂干活，估计也不愿意出来。 不如直接在省城找一个，不光用起来方便，还不用管住宿。 “奶奶，以后，咱们就算扩大规模，也尽量不要从村子里招工，毕竟，大家乡里乡亲的，就算做错了啥，也不好意思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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