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陆奶奶还非常不满意的瞪了一眼陆景明。 真是个没出息的，让她老人家这么大的年龄了，还要操心他的事儿。 不过，等陆奶奶回头看向韩七月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是笑。 “七月啊，以后，只怕是再来这里的机会不多了，我和你陆爷爷多留几天。” “好歹是我们生活过这么长时间的地方，我想着，让景明也看看，不过，他不认识路，得麻烦你带着走走看看。” 韩七月点头答应下来，倒是韩奶奶，忽然之间就有了危机感，咋觉得，陆家这三口人动机不纯呢？ 陆景明笑着说：“我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都放在县里了。等明天我就去县里拿回来。” 陆奶奶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 “这才对，我还以为你小子没有一点礼数，都不知道带点礼物过来的。” 这话，陆奶奶还打算等回到自己家再给臭小子说教说教呢。 “这不是和县里的同志一起来，带的礼物多了不好看。” 韩七月说道：“正好，明天我也该去县里上班了，统共就一个假期，我还总不在厂子里，说出去不好听。” 韩七月这一番话说的十分自然，就好像事情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但其他人的表情瞬间都不好了。 陆爷爷和陆奶奶留下来，为的也是让陆景明和韩七月有更多接触的时间。 陆景明自己，也是为了多和韩七月相处。 两个人在京市的时候，虽然总能见到，可是话说回来，毕竟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总是不好听。 但韩七月说的也没毛病，回来了，不去上班，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七月你安心去上班呢，家里你哥哥们可以陪着小陆同志到处转转。” 韩奶奶一句话，将事情定下来了。 至于陆景明满意不满意，还真就不在老太太的考虑范围。 下午，陆景明陪着陆家二老回了山脚下的小院子里里。 再来到这个小院子，陆景明看着与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不由感慨。 “爷爷，奶奶，当初送你们二老到这里的时候，倒是没想过，你们能在这里生活的这样好。” 虽然说身份上不好听，可陆景明也知道，就算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自家爷爷奶奶的身份不体面，可是这一年多时间，也从来没有欺负过。 与其他人相比，爷爷奶奶在团结大队的日子真的能用好来形容了。 “可不是，我们在这里，多亏韩家照顾，吃喝不愁的，韩家做了什么好的，要不就给我们送过来，要不就请我们过去吃，真算是享福了。”陆爷爷虽然平日里话少，可是，这些恩情都记在心里呢。 这会儿看着院子里整整齐齐的菜地，接着说道：“就说这菜地，我和你奶奶会什么呀，还不都是老韩家的人过来帮忙操持的。” 这一点，陆景明是真的相信。 自家爷爷奶奶一直都是搞学术的人，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种地，更不要说能把一小块的菜地捯饬的这样清楚。 “景明啊，京市那边，于家……”说了几句闲话，陆爷爷这才问起重点。 陆景明说：“估计够呛，出来是不可能了，我打听了一下，事儿挺严重的。” 陆景明毕竟也不是什么核心人员，有些事打听不到。 不过就是听到，最好的结果是这辈子出不来了，糟糕一点，就该吃花生米了。 “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陆奶奶还颇有些遗憾的说：“以前，我们也是在一起研究的……” “奶奶，那时候，可能他就已经和对岸有联系了，只不过，隐瞒的好，所有人都不知道罢了。” 陆景明可不希望奶奶还对仇人有同情心。 陆奶奶瞪了陆景明一眼：“你当我是真的老糊涂了？我还能不知道这个？” “我不过就是觉得，辛辛苦苦一辈子不容易，能善始善终再好不过。人啊，总要珍惜眼前的日子才行。” 人不能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 像是老于这个人，一辈子总是想着要这个也要那个，最后，为了自己的欲望，终于将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这也就罢了，现在是连子孙后代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老婆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走的路负责，他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这些年，又为了这个，祸害了这么多的人，自然应该付出代价！” 陆爷爷并不觉得于老头需要同情。 “你说的是，这些年，于老头和疯了一样，就是我们这些老相识的人，一个个都被他给整垮了。” “算了，不说这让人生气的人和事儿了，咱们还是说说景明这臭小子。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好好照顾七月，我咋看着，你和七月的关系好像没啥长进？” 陆奶奶说起这个，看孙子的时候，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哼，这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她老太太操心终身大事，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 没出息的陆景明是真的冤枉啊。 他不是不想照顾韩七月，可是，在学校里，他们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要是真的弄出点儿啥，那不是要坏了七月的名声吗？ 他是男人，还是老师，伤害肯定不大，但对于七月，光是那些闲言碎语都够喝一壶的。 何况，韩七月在学校的时候，还那么忙，又是上课，又是学生会，又是校办工厂，他要找她都难。 陆景明本来有研究课题，加上因为老师不够，临时被抓壮丁代课，他自己也很忙。 两个都很忙的人，能见面就不错了。 只不过，这些话，陆景明可不敢跟自己家老太太说。 “对了，奶奶，姜未来怎么来这里了？不会有什么其他原因吧？” 陆景明忽然想起突兀出现在韩家的姜未来，总觉得事情太巧合了。 “两个人在火车上遇到的，应该没有其他原因，未来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亲妈没了，后妈进门，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这一次是她亲爹为了攀高枝打算让她嫁给一个傻子，她不得已偷了一张火车票离开了京市。” 陆景明的心里依然有所怀疑，不过，既然爷爷奶奶都这么说了，应该问题不大。m.biqubao.com “我明天去县里的时候，给解放打个电话，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虽然是小时候的情分。可谨慎些总是好的。” 陆景明这话，陆爷爷和陆奶奶也没有反对，这些年熬过来，心里再多的善念都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们也不敢太相信人。 晚上，一家三口人依然是在韩家吃的饭。 吃完饭，大家伙儿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散去。 陆景明和韩七月约好了，第二日一起去县里的时间。 韩向阳说：“要不，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自家小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和陆景明孤男寡女走在一起，会不会不好？ “大哥，不用了，你在家里帮着干点儿活呗，等我们开学走了，再回来就过年了，家里的柴火啥的，总要多准备些。” 韩七月也想单独和陆景明相处，并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 陆景明嘴角不由划过一抹笑容。 韩向阳业绩苦事随口一说，听韩七月说让自己帮着家里干活，也就不勉强了。 他们兄弟几个都去读书了，家里就剩下几个长辈，他们现在又忙，七月说的对，能帮忙干的活儿，还是要多干一点。 “我明天带着小四小五和小六上山去砍柴。” “等明天我从县城回来，也帮你们上山砍柴去。” 韩向阳立即说：“陆爷爷和陆奶奶马上就要走了，不用准备太多柴火了。” 现在是夏天，有一点柴火做饭就行了。 “我爷爷奶奶在这里，没少叨扰你们，我这个当孙子的，总得表示表示。” 陆景明立即表态。 “行吧，后天要是不下雨，我们还是到山上砍柴去！”韩向阳爽快的答应下来。 而且看向陆景明的眼神都好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陆景明，还是个懂事儿的。 “七月啊，你就这么走了，槐花这事儿咋办？”杨春芝问。 这是厂子里第一次出事儿，杨春芝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会子不会处理了。 “大妈，这事儿，大队长会处理的，大队长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韩七月也不想过多插手这件事，省得在大队里留下仗势欺人的名声。 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家人在大队里的地位和处境。 要是真的自己下手处置了槐花，不免有仗势欺人的嫌疑。 杨春芝听韩七月说，大队长会处理，才算放心嘞。 “秀禾啊，厂子是我们两个管着，以后还是要看紧一点，要不，啥时候出事，咱都不知道。” 杨春芝以前大大咧咧的，倒是从来都没想过，大家一起生活，会有人这样恶心。 对，就是恶心。 对于槐花之前为了钱，将厂子里的图纸拿出去给别人，杨春芝其实没有很生气，只想着到底不容易一。 却没想到，槐花不光不反省自己，还会跑到自己家来闹，还要拉踩七月。 这要不是赶上陆家二老正好平反了，七月少不得又要被她踩上几脚。 虽然可能踩不疼，但总恶心人不是！ “大妈，妈，你们慢慢来，总会适应的。” 天彻底黑下去之后，陆景明和陆家二老离开，韩家人这才关门准备睡觉。 韩七月到了堂屋里，笑着对韩奶奶说：“奶奶，等咱们家有钱了，我给您买个电视机。” “电视机是个啥啊？”韩奶奶问。 “电视机就是这么大的一个匣子，能看到人，里面的人会动还会说话。” 韩奶奶听韩七月这么解释，笑起来。 “我知道了，就跟录音机似得，只是录音机光能听到声音，电视机还能看到人影儿呗。” “是嘞，奶奶，您说的没错。” 韩七月没想到老太太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挺强。 可是，随后，就听到老太太说：“买那玩意儿干啥，怪浪费钱的，光能听声音的录音机都那么贵，能看人影儿的肯定更贵。” 老太太的理解能力其实挺朴实的，要说缝纫机、收音机，大队里好歹还有几个人有，可这个电视机，大队里谁家都没有，可见，是个稀罕的贵重玩意儿。 韩七月哈哈笑着：“奶奶，我也就是先说说，要买电视机，还得有票才行，电视机票可不容易弄。” 韩奶奶嗔怪道：“未来你听听，这丫头，就指着一张嘴，哄我开心呢。” 三人说笑几句才各自躺下。 一宿无话。 翌日一早，韩七月做的早饭，是绿豆汤和玉米饼子。 韩七月拿出来的玉米饼子和大队里其他人吃的玉米面可不一样，那细腻程度和白面都差不多了，加上做饼子的时候，韩七月还专门放了不少好东西，像是鸡蛋白糖之类的在里面，吃着味道很好。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按照韩家目前的生活水平，其实不用吃粗粮也可以，可要是天天吃精细粮食，难免被人发现。韩七月便并空间里的杂粮面代替了家里的杂粮面。 这样做出来的食物看着和别人家的差不多，可是口感要好上许多。 这一点，除了总在家里吃饭的几个人，别人是不知道的。 姜未来开始的时候，有一点点疑惑，可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就算发现了其中有猫腻，也不问一句。 她只是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想法子赚钱，除了保证自己过日子，也得报答韩家人。 虽然大队旁边的山上有不少好东西，可是，这些东西是集体财产，不是她能薅羊毛的。 大队里有厂子，可是，她没有资格去当工人。 想来想去，还得等韩七月说的，棉纺厂招工的机会，她才有办法走另外一条路。 “这小姐俩，相处的倒是好，就是不知道七月去上学了，未来一个人是不是孤单。”陆奶奶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韩七月和姜未来说道。 “景明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带着未来回去？” 到底是老朋友的后人，要是不带回去，陆奶奶心里总觉得放不下，可是就这么带回去，会不会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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