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你们都吃饱了?我昨天去你们家,可是连一口水都没有,你们今天吃我们家的饭,亏心不亏心?” 范老蔫两口子带着家里的娃来,就是打算沾便宜的,现在啥便宜都没沾到,连一口好吃的都没吃到,就喝了一点稀糊糊,自然不会继续留下来挨骂。 但是,他们也不想白白被人骂。 “就你们家给客人端来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说,清汤寡水的,菜叶子比面渣渣都少,也好意思让我们吃!”范家大嫂翻着白眼说。 就这样的饭,也好意思叫饭? “嫌弃你还吃,我请你吃了,你不愿意吃,我还不愿意给呢。”韩奶奶继续开炮。 范老蔫两口子觉得,韩奶奶只是昨天回娘家被刺激的疯了,才会这样。 以前,他们就算对她不好,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尖锐的对待过娘家人。 “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就是想着有娘家才不被人欺负。你不识好人心,活该被人欺负。” 韩奶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大嫂,哼,这个大嫂最是小气,心眼子还多,总想着算计别人,却不知道,就那点脑瓜仁,根本算计不了任何人。 “你可别冤枉人,我们团结大队的人,可团结的很,什么时候有人欺负人?我现在过的不知道多好。” 他们吵吵闹闹的,当然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韩奶奶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范家大嫂说韩奶奶被人欺负之类的话之后,韩奶奶更不能放任这样的话流传出去。 虽然话不是她说的,但难说没有人觉得这是她给她娘家人说的。 “既然你不想我们留下来,那我们这就走,省得碍你眼。” 范大嫂这时候反应倒是快的很,立即拉着小重孙子就朝着大门外面跑。 那样子,生怕被范翠桃抓住挨揍一样。 可韩奶奶是什么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要是放任他们就这么走了,说不得过几天还要来打扰自己,还是趁早让他们死了这心思。 “你们别着急走啊,话说的这么好听,你们吃了我们家的饭,怎么也该给我借几块钱不是,我也不白要你们的,借就行。” 韩奶奶直接追着出去,冲着范大嫂喊。 范大嫂跑的更快了,那双腿都快赶上安轮子的速度了。 一直从村子里跑出去,看到韩家人没有跟上来之后,范家人才来得及喘一口气。 “他爹,咋回事啊,你妹子这是中邪了?”范大嫂呼哧呼哧喘着气问。 她这个小姑子最是要脸面的,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 那么多人围观,她就不怕被人笑话? 他们哪里知道,韩奶奶年纪轻轻没了丈夫,早就不是年轻时候的性子了。 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泼辣,都没办法把儿孙们拉扯长大。 之前对娘家人,心里还存着一点希冀,但昨天和今天两天,韩奶奶是真的被伤透了,也看透了自己娘家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她一直惧怕的都不是被人笑话,而是担心自己将来老了,死了,连个上门的娘家人都没有。 大队里的人看了一出精彩大戏,都笑着说韩奶奶还是一如当年一般彪悍。 韩奶奶也不介意,反正将人都给打发走了,至于他们以后还会不会继续上门,韩奶奶暂时也不想知道。 大队里的人也没有留下来继续看戏,很快都散了。 家里只剩下老韩家自己人,韩奶奶这才让杨春芝和夏秀禾两个把昨天晚上做好的肉拿出来热上,又热了些大白馒头,一家子人舒舒服服吃了一顿。 关于韩奶奶今天的彪悍,大队里也有人津津乐道,不过,都看过韩奶奶拿着菜刀准备砍人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小意思,他们说了两天也就不说了。 转眼,已经是大年初五,韩七月要返回厂子里去了。 韩双阳,还能在家里再住几天,到正月初十再离开。 但路滑难行,韩双阳不想让妹妹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去上班,他打算送韩七月去上班。 韩七月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是路不好走,她也没担心。 “二哥,我都习惯了,不用人送。”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习惯了,可当哥哥的难免担心。” “七月啊,你二哥说的是,你就让你二哥送你去县里。你二哥在部队上,几年才回来一趟,送你的机会也没多少。” 韩双阳的想法,得到了老韩家所有人的支持。 韩七月也只能答应下来。 韩奶奶给韩七月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吃吃喝喝的东西,更是多得不得了。 最后,还是韩七月硬留下了一些。 “奶奶,我这次去,没两天就回来了,我马上就要上大学去了,您忘了?” 韩七月好一番劝说,韩奶奶总算减了一些东西。 “七月,这些你可一定要带着,这是给你黄奶奶家的东西,这是给那个叫啥梁厂长的,你都给带过去。” 韩奶奶一直惦记着他们帮了韩七月的事儿,因此,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给韩七月带过去。 兄妹两个背着韩奶奶准备的许多东西,就朝着县城出发了。 路上的雪还有很多,但比起刚下完雪的时候,到底好走了许多。 “七月,你每次上班都是走着来走着去?”韩双阳走了一段路之后,问韩七月。 他走着都觉得累,何况小妹是个女孩子,每次这么长途跋涉不容易。 他开始寻思,回到部队里,要想办法弄一张自行车票给小妹。 小妹现在不差钱,应该是差票。 “有时候会坐车,也有几次有便车,还有时候会借自行车。”韩七月很实诚的回答。 她走路的时候,真的不算多。 而且,就算走路,也很少会背着这么多的东西。 不管奶奶给她带多少东西,她都是往空间里一丢完事儿的。 背着这么多东西走路,真心是第一次。 韩七月想着,要是二哥不送自己,自己不光不用负重前行,还能在合适的路段把自行车弄出来骑一段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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