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月盯着她看，果然看到她不断地照顾同桌坐的其他人，不是端菜加菜，就是给男人倒水啥的。 韩七月：“……” 真是没见过这样主动拿自己当下人的人。 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怎么还吃出个高低贵贱来了？ 那女人看到韩七月看自己，得意地开口：“你看啥看？女娃子，就该服侍人，还不站起来给让男人坐下？看着就是个没家教的，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女人说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得意，有一种自己生的伟大的既视感。 “你愿意伺候人是你自己的是，不要和家教扯关系。难不成你家的家教就是让你当下人，低三下四伺候人？” 韩七月一句话怼过去的时候，对方显然还有一点错愕，并没想到韩七月竟然会这样说自己。 “咋了，女娃子还说不得了？谁让你是个女的？伺候男人不应该？” “伟大领袖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封建遗毒，是什么居心？是对领袖不满意？” 韩七月不想和别人吵架，因此一句话将小冲突的高度给拔了起来。 这下，不光女人的面色变了，就连女人同桌坐的人面色也变了。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一个男人看着和女人年龄差不多，大概是女人的丈夫，直接开口骂道。 女人委屈了，这些话在家里的时候，男人和婆婆不是经常说？ 怎么自己现在说两句就不行了？ “有些人，自甘堕落，就别怪别人看不起，你们是一家人，是平等的！” 韩七月又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这句话多少带点儿挑拨是非的意思。 只可惜，女人的脑子不好使。 倒是旁边和韩七月等人一起进来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对着韩七月开口了。 “这位女同志，你这样污蔑一个勤劳的劳动妇女，是不是不好？” “就是，你这样坐着，让别人为你服务，是资本主义做派，这样的资本主义大小姐做派最要不得。” “我看你还是站起来去窗口那边端饭，别总等着让别人照顾你了，勤劳善良是美德。” 韩七月听着这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是真的生气了。 这是想着自己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呢？ 不就是说自己不够勤劳也不善良吗？ 韩七月沉下脸正想着说什么，就听到韩三阳开口了。 “勤劳善良是美德没错，可这个勤劳善良可不光指女人，男人一样要勤劳善良，你们指责别人的时候，自己做到了吗？” 几个人被韩三阳怼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其实就是想让韩七月起来，自己坐座位。 今天人多，要是真的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呢。 却没想到，一番操作不成，还被人给怼了。 几个人面红耳赤的。 “七月，你好好坐着，哥哥们照顾你。不光勤劳善良是美德，尊老爱幼也是美德，你是我们家最小的娃，我们等哥哥的照顾你，太应该了。” 这话是韩向阳说的。 如此一番话敞亮地说出来，让其他人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他们原以为挑拨一番之后，几个男人肯定会对只会坐着享福的女娃子不满，谁知道，是几个傻缺，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几个人原本还要吵吵几句，却被服务员给打断了。 “你们几个要不要吃饭，要吃饭，就坐在那边等着，不吃饭就出去。” 县城就这么大，韩七月和韩三阳两个人，服务员都见过，而且每次见到的时候，他们都是跟着县里有头有脸的人一起来的。 而闹事的几个人，她可没见过，估计就是来参加考试的。 二者之间，应该帮谁，服务员门儿清。 几个人眼看着服务员怒目而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县城里一共就只有两个饭店，要是得罪了服务员，接下来两天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饿着吧？ 因此，就算十分不满意，几个人也只能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等位置。 然后，他们看到韩七月等人的桌子上摆了好几盘的肉菜。 看着那些油汪汪的肉菜，说不馋那是假的。 肉菜不光价格高，而且，还要肉票。 他们点一盘肉倒是可以，多了肯定不行。 几个人不由的开始猜测，韩七月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看着像是这一次参加考试的学生，但为啥这样有钱？ 韩家兄妹几个发现今天来吃饭的人多之后，倒是没耽误时间，抓紧吃饭，吃完了让桌子。 韩七月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记留心观察了一下周围。 几个知青并不在这里，韩七月猜测，他们应该去了另外一家比较远的国营饭店。 也是，难得来县城里，当然要出去转一圈。 兄妹几个吃完起身的时候，那几个故意找事的人才刚坐下来。 他们看到韩七月等人起身，忍不住瞪一眼。 但到底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韩三阳看到了他们瞪韩七月，立即就要上前，被韩七月拦住了。 “三哥，算了，都是来参加考试的，何必闹得不开心？” 考试之前吵架，可是要坏心情的。 韩七月一点都不想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再看看最开始挑事的女人，这会儿将其他人都伺候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吃饭。 只是，他们的桌子上，只剩下一点汤汁和一个二合面的馒头。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掰开，擦了碟子里的汤汁吃起来。 显然，女人是做惯这种事了，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韩七月忍不住叹一口气。 既然自己都已经看轻了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韩七月不多管闲事，直接跟着哥哥们走出去。 女人看到韩七月走出去，而自家男人盯着韩七月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光，忍不住啐一口，骂道：“好吃懒做的小狐狸精，不安生的东西……” 只是，她还没有骂完，就被男人扇了一巴掌：“爱吃吃，不吃就算了！” 女人哪里敢继续说话，忙就乖乖吃饭。 而男人看着饭店外面，若有所思！ 韩七月并不知道，只是吃饭的功夫，她又被人给盯上了。 当然了，韩七月就算知道被人盯上，也不会在意。 不管什么时候，别人打算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够强悍，可以抵御一切外力。 韩七月本来打算送哥哥们回招待所之后，自己慢慢回宿舍，可几个哥哥显然不同意韩七月自己回去。 “天黑得早，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韩向阳坚持要送韩七月回去。 韩三阳说：“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考试了，七月我送回去就行！” 他是家里这次唯一不参加考试的，当然要负责照顾好兄弟姐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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