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明天晚上回来。”韩七月挥手告别。 韩奶奶确实舍不得，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刚来就走。” 可她知道，孙女是要做大事的，将来肯定也不会一直都留在身边。 李会计坐过汽车，不过，还没坐过卡车，看着处处都觉得新鲜。 甚至，他还在认认真真地看司机师傅开车。 司机师傅发现李会计很有兴趣，便也会给他说说。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一路说话。 韩七月有点晕车，逐渐迷迷糊糊了。 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汽车也已经到了市里。 “韩助理，我们先去哪里？”司机问道。 他是钢铁厂的汽车司机，刘厂长安排他走一趟，还说了，一切都听韩七月的。 韩七月看看太阳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会计忙连连点头称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不管咋说都要吃一顿好的才行。 何况今天出门的时候，大队长专门安排了，不管是晚上住宿花钱，还是白天吃饭花钱，让他一概结账。 至于司机师傅，有饭吃跟着就行，他并不介意谁掏钱。 “国营饭店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是不知道这会儿还有吃的没有。” 司机师傅不带耽误地直接开车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前进，三分钟后，一行三人将汽车停在了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从车上跳下来，韩七月先打量了一下周围。 对于市里面，她是完全陌生的。 上辈子嫁给庄文林之后，虽然庄文林在市里安家落户了，可是她并没有来过市里。 倒是当了阿飘几年之后，她路过过两次市里。 只是，那时候，市里已经发展得很快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城里的楼就是高，比咱们县里的还要气派。”李会计不由感慨。 他觉得如果不是当了这个会计，这辈子怕都没有机会能来城里了。 韩七月看着国营饭店没有几个人出入，忙催促两个人进去。 果然，下午一点多了，国营饭店里供应的东西也不多了。 李会计看到墙上的黑板上写着西红柿牛腩和清汤羊肉的字样，两眼闪闪发光了。 “七月，有牛肉和羊肉。” 不等韩七月回答，坐在一旁无聊地掰指甲的胖女人直接开口打断：“羊肉和牛肉都卖光了。” 她的态度很是恶劣，韩七月觉得，这样的态度要是放在后世，餐厅都要倒闭，可谁让现在是集体经济呢？ 国营饭店的、供销社的、百货大楼的，可都是关系户，都是妥妥的铁饭碗，一般人绝对进不去的地方。 她们骄傲，也是真有骄傲的资本。 韩七月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没有想过与服务员吵架，确实犯不着。 李会计本冷言冷语一句怼过去之后，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作为土生土长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李会计本身就十分自卑，这会儿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韩七月上前笑道：“大姐，今天中午还有啥吃的了？” 她倒是没怀疑服务员的话，就算国营饭店的饭菜，也是定量准备的。 “荤菜剩下的红烧肉和酱大骨两样了，你们要不要？” 许是觉得韩七月说话比较客气，服务员难得抬头看了一眼韩七月等人。 瞧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服务员的语气倒是不冷冰冰了。 韩七月征求两个人的意见。 “李会计，李师傅，你们想吃红烧肉还是想吃酱大骨？” 李会计听到羊肉和牛肉都没有了，还是挺失望的，这个天气，吃牛羊肉这样温补得才好。 但既然没有了就直接吃红烧肉吧。 至于酱大骨，统共没几口肉，吃起来没啥意思，不选！ “七月，咱们中午就吃红烧肉吧？” 韩七月对于酱大骨的兴趣比红烧肉大，饭店里的酱大骨做得十分好，从颜色到味道都是一等一的。 但李会计和司机师傅两个很显然更喜欢吃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好吃又解馋呢。 “那行，我们就要一份红烧肉，大姐，素菜还有啥？” “素菜也只有两样了，白菜炒粉条和土豆丝。” 韩七月知道没得挑了，谁让他们来晚了呢？ “大姐，麻烦您了，我们点一份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炒粉条，还有一份炒土豆丝，再来两碗面条，外加一盘馒头。” 这要是放在后世，三个人肯定吃不完这么多，但这个年代的人，胃口都大。 “我给你算下价格，先付钱，等会儿到窗口上取餐。” 是的，这个年月，肯定没人给上菜，都是点完菜，自己去窗口取餐。 国营饭店的饭，不管是县城还是市里面，价格都差不多。 韩七月看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李会计看到的时候就有点心疼了，乖乖，一顿饭吃下来不得好几块钱呀。 虽然大队长说了公款付账，但他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好在价格算出来之后，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今天来的时候，除了提货的钱，就只带着三十块钱。 出门的时候，觉得三十块钱已经很多了，谁知道，一顿饭就要好几块。 他们要到明天才回去，不光中午要吃饭，晚上也要吃，明天早上大概还得吃一顿饭。 加上晚上的住宿费，三十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从来没见过大世面的李会计第一次知道了，钱不经花啊！ 点好了菜韩七月拿出钱和票就要去付账，被李会计抢先了。 李会计拉着韩七月的袖子，不让韩七月给钱。 “七月，我来我来，大队长说咱们这是出公差，不能让个人掏钱。” 李会计既然都这么说了，韩七月便也不强求了，毕竟钱放在自己手里花，他不香吗？ 她手里现在钱确实比较多，但也没有多到可以随意花的地步。 司机师傅倒是很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喝水，反正不管是谁花钱，都轮不到他花钱就对了。 就在韩七月和李会计回到座位上坐下等饭菜的时候，国营饭店的门又开了。 韩七月下意识地朝大门口看过去。 嘿，别说，还真是认识的人，当然了，这个人只是韩七月认识她，她并不认识韩七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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