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恢复高考这个消息,惊动了大队里的每一个人。 社员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是赞成的,尤其是家里有孩子上过学,学习还算不错的,都希望自家的娃能考大学。 这些人都在全力以赴地保障孩子上大学。 但也有一部分人家,因为早些年不重视教育,家里孩子连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箩筐,考大学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这些人说出来的话,就不是很好听了,甚至,好些人说的都是酸言酸语。 有些人甚至说,都是农民家的娃,有啥本事,还想着考大学呢,也不看有没有这个命。 但就算说酸话的人很多,但更多的人却不想放弃难得的机会。 因此团结大队小学堂里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之前就在小学堂里看书的十几个人之外,还有村子里一些上过高中的人全都聚集在小学堂里。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没有上过高中,只上过初中的也想试一试。 只是,现在能买到的书很少,大队里有人想到了这个问题,提前去书店里排队,才算买到了几本。 当然了,韩七月知道发展轨迹,也专门选了合适的时间去城里,找了韩三阳一起,在新华书店的门口排队买到了几本书。 韩七月自己当然有是,但家里人多,书少了根本不够看。 有了这些书之后,小学堂里的书总算不是十分紧张了。 但书大部分是老韩家的,韩向阳做主,这些书可以在小学堂里看,但是不能带走。 有人质疑,如果回家不能看书要耽误许多时间,韩向阳便说,可以在小学堂里抄录一部分内容之后,回家复习,反正书一定要放在小学堂。 虽然这样的做法让一些人不满意,但书是韩家的,再不满意也没办法。 韩七月对此十分赞成。 “大哥你做得对,要是让他们将书带回家,说不定过不了两天,连咱们自己看书都没有了。” 人心难测,这般时候,韩七月可不放心将书本交给别人,人家藏起来说丢了,还能怎么样? 为了看书,这些人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都会聚集在小学堂里认认真真地看书。 有些时候还会互相商议讨论那些不会做的题目。 但是,到底是基础薄弱,好几个人对于书本上的知识,甚至都看不懂。 他们心里不免就产生了焦虑情绪,尤其想着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么多的知识没有学懂,可怎么办? 有学习不好的,自然就有学习好的。 其中的佼佼者,无疑就是楚建国和韩家的几个兄弟。 几个人遇到别人问问题,也都会帮忙解答,并认真地讲一讲,没有怕耽误自己的时间,就对其他人不管不顾。 饶是如此,也有人表示不满意。 他们想起从好久之前,这几个人就每天晚上在小学堂里开始复习功课。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只想着他们喜欢读书,但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们应该是从老早之前就知道点什么。 “向阳,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既然得到了内部消息要恢复高考,咋就不给我们说一声?” 有人直接将心里的不满意表达出来。 韩向阳本来笑着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就是乡下泥腿子,从哪里得到内部消息去?不过是觉得,晚上的时间白白浪费有些可惜罢了,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这样了?” 韩向阳虽然不想和他们计较,但这样的话要是流传开了,对他的名声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李世康虽然也是高中毕业,但确确实实学习不好,别人上学,或许是为了学习知识,但是李世康,完全就是为了避免到地里劳动。 “李世康,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真有天大的本事一样,你咋也不看看,报纸上都刚出来,我们上哪儿知道去?难道我们还能和京市说了算的那些人有关系。”楚建国也立刻开口,表示对韩向阳的支持。 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也就罢了,刚一开口,反而被别人给盯上了。 李世康盯着楚建国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京市的人,是不是你得到了消息不告诉我们?楚建国,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在我们团结大队这么长时间,我们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楚建国没想到李世康是个逮着谁咬谁的人,一时之间,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这种事,就算自己有信息来源,难道就要挨个儿找人去说? “李世康,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建国是京市人没错,可他们家也就是京市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信息?” “再说了,报纸上没有信息出来,我要是随随便便说,就要恢复高考了,你能相信吗?” 韩向阳立即帮着楚建国反驳李世康。 他们家在团结大队虽然是外来户,但也比楚建国这些知青有地位许多。 尤其是他们家现在人丁兴旺,弟弟妹妹们又都出息,在城里有工作,说话的时候,底气足得很。 李世康原本还想说几句,但想到韩家兄弟众多,到底不敢说了,愤恨地坐下来继续看书。 韩向阳还想说几句,被楚建国拉住了。 “向阳,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何必和别人计较这些,没得浪费了学习的时间。” 其实,今天也就是李世康说了出来,最近几天,他听到了好些闲言碎语,有些人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担心别人和他们竞争考大学的机会,所以才将消息压下来,不和大家共享。 今天李世康把话说出来,反而让他们得到了一个可以辩驳的机会。 这样也算因祸得福了。 虽然闲言碎语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到底也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印象,说不定,会让不知情的人真的以为他们就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安静了,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地看书做题,时间紧张,他们不能浪费。 慢慢的,有些人大白天的也会来小学堂看书学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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